。去磕头。”

    天皇的船从大阪出发，沿着濑户内海向西航行。海浪不大，船走得还算稳。天皇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山峦缓缓后退，沉默不语。山还是那些山，海还是那片海。可他离开之后，就不再是以前的他了。

    “陛下，外面风大，进去吧。”侍臣跪在他身后，声音被海风吹散。

    “朕再看看。朕从来没有离开过京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朕的祖父没有离开过，朕的父亲没有离开过，朕的列祖列宗都没有离开过。只有朕离开了。”

    “陛下，您还会回来的。”

    “不会了。跪了，就不是天皇了。不是天皇了，回来还有什么意义？百姓不会认我，武士不会认我，神也不会认我。”

    侍臣不敢再说了。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甲板上，无声无息。

    消息传到九州，多铎正在长崎港的码头上。他站在码头的最高处，望着远处的海面。海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眯成一条缝，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王爷，天皇的船已经过了对马海峡，再有两三天就到天津了。德川赖宣也出发了，坐的是一艘小船，跟在后面。他怕大清皇帝不见他。”

    “知道了。”

    “王爷，咱们要不要去天津迎接？”

    “不去。他是来跪的，不是来当客人的。跪的人不需要迎接。跪的人自己走进去，走不进去就爬进去，爬不进去就跪在那里，跪到皇上见他。皇上见他，他就跪。皇上不见他，他就一直跪。”

    消息传到京城，多尔衮正在批折子。苏沫儿端茶进来，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把茶放在桌上，轻声问了一句。

    “爷，怎么了？”

    “天皇来了。快到了。德川赖宣也来了。”

    苏沫儿的手顿了一下。“天皇来了？他真的来了？”

    “来了。不来的话，多铎就打过去了。他不敢不来。来也是跪，不来也是跪。来，跪得好看些。不来，跪得难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