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人，从各个部落往一处赶，马蹄声震得草原都在颤抖。牧民们赶着牛羊往远处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怕被征了去做军粮，怕牛羊被抢，怕人被杀。商人关了铺子，带着家眷躲进了山里，连货物都来不及搬，金银细软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埋在地下，等仗打完了再回来挖。连草原上的狼群都跑了，一只都看不见，整片草原一片死寂，听不见马嘶，听不见狗叫，听不见人声，像一块巨大的坟场，只有风声，呜呜地响。

    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五天后。

    信使跑死了三匹马，自己从马上摔下来，腿摔断了，爬著进了城门，嘴里还在喊“西北急报”。侍卫把他抬进西暖阁，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把密报举过头顶，手在抖，密报也在抖。

    多铎正在王府里擦刀。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有大事，先擦刀。刀是皇帝赐的，跟着他打了好几年仗，从盛京到北京，从北京到朝鲜，从朝鲜到日本。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缺口，是在日本留下的，一个日本武士临死前砍的，刀偏了，只磕了个口子。他一直没磨掉，舍不得。留着，是个念想。念著那些死去的弟兄。

    “王爷，葛尔丹动了。”副将推门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攥著一封刚送来的密报，纸都被攥皱了。

    多铎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刀放下，刀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多少人？”

    “五万。还在增加。各部落还在往他那里赶人。有自愿的，想立功的，有被抓来的，怕死的。自愿的想立功封赏，被抓来的想保住性命。各怀鬼胎，谁也不信谁。”

    “粮草呢？”

    “抢的。从牧民手里抢，从商人手里抢。能抢到的都抢了，抢不到的烧了。烧了也不留给大清。抢不到就烧，烧了也不给咱们留一粒粮食。”

    多铎把刀入鞘，站起来。“走，进宫。”

    西暖阁里，多尔衮正在看西北送来的地图。葛尔丹的兵力部署标得清清楚楚，哪里扎营，哪里屯粮，哪里设伏，每条路都标了箭头，密密麻麻。多铎走进来，铠甲都没来得及换，靴子上还有王府院子里的泥。

    “哥，葛尔丹动了。五万人，还在往他那聚。粮草靠抢，撑不了多久。”

    “朕知道了。”多尔衮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点在那个标著“葛尔丹大营”的红圈上，指甲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五万人，粮草不够，撑不了多久。他撑不了，他手下的人也撑不了。饿著肚子，打不了仗。”

    “那他为什么还要动？”

    “因为他等不了了。他不动，手下的人就散了。散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动，还有机会。不动，连机会都没有。他赌的是咱们来不及反应。他赌赢了，他就赢了。他赌输了，他就输了。他输不起，咱们也输不起。”

    多铎沉默了片刻。“哥，我去西北。我带兵，我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葛尔丹有多大的本事。”

    “不急。让他再动动。动得越深，退路越远。退路越远，死得越快。他越往里走，咱们越容易包他的饺子。他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咱们不急，他急。”

    五万人，从各个部落往一处赶，马蹄声震得草原都在颤抖。牧民们赶着牛羊往远处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怕被征了去做军粮，怕牛羊被抢，怕人被杀。商人关了铺子，带着家眷躲进了山里，连货物都来不及搬，金银细软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埋在地下，等仗打完了再回来挖。连草原上的狼群都跑了，一只都看不见，整片草原一片死寂，听不见马嘶，听不见狗叫，听不见人声，像一块巨大的坟场，只有风声，呜呜地响。

    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五天后。

    信使跑死了三匹马，自己从马上摔下来，腿摔断了，爬著进了城门，嘴里还在喊“西北急报”。侍卫把他抬进西暖阁，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把密报举过头顶，手在抖，密报也在抖。

    多铎正在王府里擦刀。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有大事，先擦刀。刀是皇帝赐的，跟着他打了好几年仗，从盛京到北京，从北京到朝鲜，从朝鲜到日本。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缺口，是在日本留下的，一个日本武士临死前砍的，刀偏了，只磕了个口子。他一直没磨掉，舍不得。留着，是个念想。念著那些死去的弟兄。

    “王爷，葛尔丹动了。”副将推门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攥著一封刚送来的密报，纸都被攥皱了。

    多铎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刀放下，刀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多少人？”

    “五万。还在增加。各部落还在往他那里赶人。有自愿的，想立功的，有被抓来的，怕死的。自愿的想立功封赏，被抓来的想保住性命。各怀鬼胎，谁也不信谁。”

    “粮草呢？”

    “抢的。从牧民手里抢，从商人手里抢。能抢到的都抢了，抢不到的烧了。烧了也不留给大清。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