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冲进城门的时候，沙俄兵才反应过来。有人抓起刀枪往外跑，有人还没来得及穿裤子就跳窗户逃，有人光着脚就往城外跑。跑得快的是跑了，跑不快的被砍倒在地，血溅在土墙上，顺着墙缝往下淌。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城里的沙俄守军被全歼，少数几个跑进了西边的荒野，头也不回地跑了。

    城头换上了大清的龙旗。金龙在风中翻飞，张牙舞爪，像活了一样。旗帜是新换的，明黄色的缎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多铎骑马进城，走在大街上。街道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土房子，窗户很小，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当地百姓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有的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是清军，松了一口气。一个老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见城头的龙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将军，你们终于来了。我们等了十几年了。”

    “起来。不用跪。”多铎勒住马，看着老人，“从今天起，这里是大清的了。沙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天晚上，多铎在伊犁城设宴，款待将士们。没有山珍海味，只有羊肉和马奶酒。可所有人都很开心，有人喝醉了，唱起了家乡的小调。一个老兵站在篝火边，扯著嗓子唱，唱一句喝一口酒，唱着唱着就哭了。博果尔坐在角落里，端著酒碗，没有喝。他看着那些笑着、唱着、哭着的人，忽然有些恍惚。

    “博果尔。”多铎端著酒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为什么不喝？”

    “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

    “在想，咱们打了这么久的仗，到底是为了什么？死了那么多人，走了那么远的路，就是为了这座城？就是为了换一面旗？”

    多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为了不再打仗。”他把酒碗放在桌上，“等你打完这一仗，以后就不用再打了。你的儿子，你的孙子，都不用再打了。他们可以安心种地，安心读书，安心过日子。这就是咱们打仗的意义。”

    博果尔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酒入喉，辣得他直咳嗽，他擦了擦嘴角，笑了。“多铎叔，你说得对。打完了这一仗，以后就不用再打了。我要活着回去，告诉额娘，告诉她我学会了。”多铎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