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发抖。

    “好好待着。”

    夏虎炎说完这三个字，转身走了。

    他回到寝宫，只想倒头睡一觉。

    一天之内又是接使臣又是摆宴席又是安顿五弟，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刚坐下，王聪就推门进来了。

    “陛下。”

    夏虎炎揉着太阳穴，没睁眼。

    “说。”

    “秀女们来了。”

    夏虎炎手一顿，眼睛慢慢睁开。

    “孤什么时候说要选妃了？后宫都空着，选什么秀女？”

    王聪脸上的表情比他还痛苦。

    “不是给陛下选。是太上皇在位的时候，要给九侯选太子妃，随口提了一句，下面的人就安排下去了。”

    “然后？”

    “然后”王聪咽了口唾沫。

    “报名的秀女已经超过一万人了。”

    夏虎炎霍地站起来。

    “多少？！”

    “一万两千余人，还在增加。”王聪的嘴角直抽抽。

    “宫门全被堵死了。各位大人的车驾进不来，六部衙门好几份急报堆在宫门外头递不进来。宫门口的禁军已经扛不住了，陛下您赶紧去看看吧。”

    夏虎炎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万人来求嫁他九弟。

    他九弟人还在路上呢！看到这一幕不得被吓回柳池境？

    他拔腿就往外走。

    王聪跟在后头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喊著。

    “陛下！陛下您慢点！”

    夏虎炎头也不回，脚步反而更快了。

    父皇当年随口一句话，捅出这么大一个天窟窿来。

    他边跑边在心里骂。

    父皇啊父皇，您可真是给儿子留了一份好大的礼。

    等他一脚跨出宫门，入目是黑压压的人头。

    从宫门口一直铺到午门外，乌泱泱全是人。

    穿红戴绿的，绫罗绸缎的，素衣清雅的，浓妆艳抹的，清丽素面的。

    全是大夏各地的适龄女子。

    夏虎炎嘴巴张著，合不上了。

    “这这这”他指着眼前的盛况，转头看向王聪，“一万人？！”

    王聪咽了口唾沫。

    “陛下，奴才跟您报的是一万两千，但现在”

    旁边一个小太监哭丧著脸补了一句。

    “又来了三千，排到朱雀街尾去了。”

    夜风一吹，那双凌厉的凤眸里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精光。

    天幕那东西，画面清晰到毫厘，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史书，根本不像人力能伪造的。

    那夏无忌这个九皇子

    她走回桌前，重新拈起那封信，忽然笑了。

    “鸿雁这丫头，眼高于顶，朝中那些世家子弟一个都瞧不上。”

    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

    “寡人给她安排的婚事，不是嫌人丑就是嫌人蠢。如今她放著女帝不当，跑去给一个男人当丫鬟——这丫头看男人的眼光，倒比她娘强。”

    她忽然觉得，这不是坏事。

    是天大的好事。

    “来人！”

    女官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柳倩君拿起朱笔，在一张御笺上刷刷写了几行字，合上推过去。

    “两件事。第一，八百里加急，把出兵大夏的旨意拦回来！”

    女官愣了：“拦拦回来？”

    “第二，派暗探立刻去大夏，把那个九皇子夏无忌查个底朝天，封地、势力、人脉、喜好，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女官接过御笺，快步退出大殿。

    柳倩君靠在凤椅上，端起茶盏，拨了拨茶叶沫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夏龙溪那个老匹夫，倒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抿了口茶。

    “要是这位九皇子真如天幕所说，是未来的千古一帝，那鸿雁跟在他身边，就不是丢人，是抢先机。”

    她放下茶盏。

    “不过，寡人还得再看看。天幕虽神，也不能全信。查清楚这个夏无忌，到底值不值得寡人把女儿和江山都押上去。”

    一夜西风。

    第二天上午，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城北门。

    一列车队浩浩荡荡驶了进来。

    使臣曼巴骑在高头大马上，衣袍上绣著突厥王庭的金狼图腾。

    他身后跟着数十辆满载礼物的马车，箱子堆得满满当当，押车的突厥武士一个个虎背熊腰，腰间弯刀在日光下闪得人眼发花。

    车队正中间，是一辆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囚车。

    囚车里关着一个青年。

    夏五叶靠在铁栅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