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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石桌上的酒盏:“郡主,既然来了,不妨尝尝这个。”
娄月颇为无语。
她虽不讨厌饮酒,却也算不上喜欢。
更何况,这酒光是闻著,就已经觉得有些冲了。
岑瀚劝道:“这可是杜九亲手酿的,郡主好歹尝上一口,也不枉来这一趟。”
芸娘立刻从屋中取来一套干净的酒具,斟了小半盏,双手捧起,递给娄月:“郡主慢饮,这酒很烈,只能小口抿。”
娄月接过,低头看了看。
盏中酒液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她将信将疑地将酒盏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酒液甫一入口,一股灼热的辛辣便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直冲而下,仿佛吞了一口火焰。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秀眉紧蹙:“这也太辣了。”
岑瀚见她虽然皱了眉,却并未显出厌恶之色,便笑道:“确实很烈,不过细品却别有一番风味。”
说著,他计上心头。
卖酒的事,能不能将长公主府也拉下水?
他主意已定,立刻行动:“这酒,文士怕是不会喜欢,但军中武人,常年戍边,天寒地冻,若能以此暖身,定能御寒增力,提振士气。”
娄月听着,微微点头。
她虽没打过仗,却经常去军中观摩学习,自然知道士卒需要什么。
岑瀚见有些意动,继续道:“此酒若能量产,供给军中,定是一桩好事。既能为朝廷分忧,又能让将士们少受些苦楚”
娄月听他说了这么多,终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岑瀚索性也不再绕弯子,坦然道:“我是觉得,这酒是好东西。我带些回去给我阿爷,看看能不能在军中铺开。郡主这边也可给长公主说说,若是她老人家也觉得可行,那这事儿便稳妥了。”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娄氏在军中的影响力极大。
娄月的父亲去世得早,这些年来,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军中故旧的人脉,有很大一部分都被长公主继承了。
若能得到她老人家的支持,这酒想卖到军中,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自己对杜九,可谓尽心尽力,既帮他找媳妇,又帮他拉生意,这情义,说是父子也不为过吧?岑瀚臭屁地想着。
娄月却没有回答,又看了看院中的东西,摇头道:“这酒酿造起来如此麻烦,一日能产出多少?恐怕难以推广。即便有商人愿意囤积,也做不成多大的规模。”
岑瀚嘿嘿一笑,胸有成竹:“这个郡主不用担心。我早就问过杜九了,他说这些器具都可以简化改良,换作更大的瓮、更长的管,一次蒸出数十坛也不是难事。”
娄月狐疑地看着他:“若真有那么一日,再说吧。”
门口只剩下了娄月。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几骑快马远去的方向,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今日出门,怎么诸事不顺?
先是去杜府碰了个软钉子,那杜晖和杜琅兄弟俩一唱一和,愣是不肯吐露杜九的住处。
好不容易逮著杜琅,胁迫他带路,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寻到这儿。
人倒是见着了,可还没说上两句话,又被天使给截了胡。
她堂堂临安郡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冷遇?
娄月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跟着杜永一同出来的刘盛,倒是颇为机灵,连忙上前几步,躬身道:“郡主,郎君去去就回,您里面请。”
娄月微微颔首,跟着他迈步跨进了门槛。
这宅子从外面看,与崇德坊中寻常人家的院落没什么两样。
可走进来之后,才觉出几分不同,倒有几分清幽之意。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长公主府,阿母问他为何搬出杜府。
他说虚名累人,才疏学浅,不配得到那么吐司人的追捧,故而闭门读书。
她本以为那不过是推托之辞,如今看来,倒有几分真。
这人,当真能舍得下那些富贵浮华?
娄月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二进院西北角搭了个简陋的木棚。
那股奇异的酒香,便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她忍不住问道:“杜九郎方才在做什么?”
刘盛连忙答道:“回贵人,在酿酒。”
“酿酒?”娄月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喜欢饮酒?”
刘盛挠了挠头,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娄月没有再追问,低声喃喃道:“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倒是写得出,也做得到。
走进院里,那股酒香愈发浓郁了,几乎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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