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躬敬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徨恐。

    江言与马扶风跟在沉天后方，脸色依旧苍白。

    “诸位不必多礼。”沉天走到主位坐下，神色平淡，“今日起，我奉大宗师之命，执掌神丹院，兰石先生为副宗师，辅佐院务，院内一切事务，暂由我二人决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为厘清院务，整顿风气，自今日起，神丹院所有过往帐目，需全部重新核查。“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凝。

    江言与马扶风对视一眼，江言上前一步，拱手道：“沉宗师，神丹院历年帐目浩如烟海，核查起来耗时费力，且眼下院中丹药供给丶弟子修行皆需照常进行，若全面查帐，恐眈误正事”

    “正事？”沉天抬眼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江副宗师认为，今日乾坤造化炉险些炸毁，价值九千万灵石的药材几近全损一一这不算正事？院中有人克扣药材丶私埋爆震符丶意图炸炉销帐一这不算正事？“江言语塞。

    马扶风接口道：“宗师息怒，江兄之意，是担心帐目核查牵涉太广，影响院内日常运转。且历年帐目皆经学派司功院审核，应当，应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有没有问题，查过才知道。”沉天声音转冷，“今日造化殿一事，已可见神丹院积弊之深，若不彻查，何以整肃？何以服众？“

    他站起身，环视殿内：”帐要查，院务也要照常进行，诸位各司其职，不得怠惰。“

    江言与马扶风见沉天态度坚决，知再难推脱，只得躬身应诺。

    “既如此，便请二位副宗师引路，去帐房吧。“沉天淡淡道。

    江言与马扶风心中一沉，却不敢违逆，只得当先引路。

    一行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神丹院后殿一座独立阁楼前。

    阁楼高五层，以防火的赤炎木构筑，檐角悬挂铜铃，门楣上悬着“帐房”匾额。

    推开厚重的铜门，眼前景象让兰石倒吸一口凉气。

    阁内空间极广，长宽各超三十丈，高亦有三十丈。数百个高达二十馀丈的巨型木架整齐排列，如森林般矗立。架上堆满帐册一一有青玉简丶金丝帛卷丶玄铁书册，甚至还有兽皮下拉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直堆到屋顶。

    木架之间仅容两人并行，光线昏暗，唯靠镶崁在架上的夜明珠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汁的味道，还混杂着淡淡防虫药草的气息。

    江言走到一架前，随手抽出一卷帐册，转身看向沉天，语气凝冷：“沉宗师，神丹院自前任宗师接手至今，凡三百七十二年，所有出入帐目丶药材采购丶丹药产出丶耗材记录，皆在此处。总计帐册一百二十九万卷，请宗师验看。“

    一百二十九万卷！

    兰石眉头紧锁。

    如此海量的帐册，便是调集百人日夜不休地核查，也要数年才能看完。

    且帐目之道，玄机暗藏，门道极多，若没有精通此道的高手，即便帐册摆在眼前，也未必能看出问题。沉天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

    他走到阁楼中央空地，抬手虚引。

    “哗啦啦”

    近百本帐册自不同木架上飞起，似被无形之手牵引，稳稳落在他身前，悬浮半空。

    沉天双目微阖，神念如潮水般展开，同时渗入这百本帐册。

    刹那间，帐册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飞，其上的文本丶数字丶图表如流光般涌入沉天识海。他眉心处淡金色细痕隐现，将思运维转速度催至极致。

    一息。

    两息。

    三息。

    不过十息工夫，百本帐册已翻阅完毕。

    沉天抬手一挥，那些帐册飞回原处。他再引百本，继续翻阅。

    兰石见状，也依法施为，以神念同时翻阅数十本帐册。

    一时间阁楼内帐册飞舞，书页翻动之声不绝于耳。

    江言与马扶风站在一旁，面色看似平静，眼底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得色。

    这些帐册，他们早已精心处理过。

    表面看去，各项收支平衡，药材采购价格合理，丹药产出与耗材比例合规，便是学派司功院来查，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真正的问题，藏在细微之处一一各地各时期灵药价格的微妙差异丶北天各灵脉药园产出的不透明丶丹药品质与耗材的模糊映射一一这些没有多年浸淫此道，且掌握详尽市场与产地信息的高手，根本看不出来。时间一点点过去。

    沉天已翻阅了近万本帐册。

    他眉头微蹙。

    从帐面上看，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收支平衡，价格合理，产出合规。

    但一一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沉天的数学造诣其实极高，前世钻研丹道时便精于计算，且因元神强大，思维速度更堪比大型计算机。可即便如此，他对大虞各地各时间段的灵药价格波动丶对北天学派各大灵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