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刚才险象环生，但 呼啸而出的震颤感还是让他浑身舒坦。

    此刻危险暂退，他干脆仰面躺倒，眯着眼回味自己方才的“英勇时刻”，一边对蹲在旁边的姑娘吹嘘。

    “得了吧。”

    英子撇了撇嘴，“你都快缩成个球了，胳膊挡着脸，哪来的架势？再说你那枪法——十发 能擦中一两发就算老天爷赏脸了。

    要不是林大哥枪稳，你和胡大哥早被咬成筛子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听王凯旋满嘴跑火车，半点情面也不留。

    “老林！”

    王凯旋脸皮发烫，扭头喊，“管管！快管管这丫头！她就听你的！”

    林易绷起脸，转向英子，语气严肃：“英子，怎么净说大实话。

    你胖哥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跟他较什么真。”

    “哎！”

    英子眼睛一弯，笑出声，“知道啦林大哥，我不跟他较真。”

    王凯旋瞪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合着就欺负他一个人是吧？

    他伸手拽了拽胡八一的衣角：“老胡！老胡你评评理！老林这胳膊肘往外拐得没边了！咱们得团结！必须团结起来！”

    胡八一没应声。

    王凯旋又扯了他一下：“老胡？发什么愣呢？”

    胡八一像是被拽回了神，脸色却沉了下去。

    他看向英子，声音压得很低：“英子，你之前是不是问过我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孩？”

    “小孩”

    两个字让英子脊背一僵。”你……你也见着了？”

    胡八一摇头，喉结动了动：“没看见。

    但刚才……我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栽。”

    王凯旋不以为意：“该不会是碰到老化的电线了吧？我瞅瞅你后背糊了没。”

    他绕到胡八一身后，伸手去撩衣服下摆。

    指尖刚碰到布料，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后背完好无损，连衣料都没焦痕。

    可就在肩胛骨下方，清清楚楚印着一个乌黑的手印。

    那手印很小，五指分明，像个孩子的巴掌。

    王凯旋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刺麻——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手一抖，握着的电筒哐当砸在地上。

    滚动的光柱扫过前方黑暗，照亮了一小段斑驳的水泥地面。

    就在光影晃过的刹那，他看见一个矮小的影子从光束边缘窜了过去，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

    “我……我娘啊……”

    王凯旋的声音变了调，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片黑暗，“老林！老胡！你们看见没？就那儿！有个小孩跑过去了！”

    军备要塞深处怎么会有孩子？

    难道英子说的……是真的？

    老胡后颈的皮肤骤然绷紧——刚才那下触碰来得太突然，像是有谁用冰凉的手掌抵住他的背脊往前送。

    他打了个寒颤，抄起手电筒就往胖子比划的方位扫过去。

    光束切开黑暗，照见的只有空荡荡的通道。

    “你确定是那个方向？”

    林易的声音响起来。

    他其实清楚这地方不干净，但不知是习武之人阳气太盛还是别的缘故，始终没亲眼见过传闻里那个孩童的鬼影。

    或许那东西也懂得趋吉避凶，知道什么人碰不得——毕竟先前那一下推搡，连让他晃一晃都没能做到。

    “我要是瞎说，天打雷劈！”

    胖子竖起四根指头对天赌咒，语速快得有些结巴，“就……就往深处跑了！我看得真真的，是个小男孩，顶多五六岁，一身绿衣裳，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压根不像活人。”

    “你刚才说觉得被电了一下？”

    林易转向老胡。

    “是这感觉。”

    “我也遇到了。”

    林易的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从背后来的力道，带着股麻刺感，像触电。

    不过我没被推动。”

    这话让另外三人的呼吸都滞住了。

    心跳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

    四个人。

    每个人都撞上了怪事。

    这座庞大的地下要塞，果然藏着别的东西。

    英子瞪圆了眼睛，嗓音发紧：“林大哥，咱们……咱们要不先退出去？”

    “一路过来，它们似乎没打算伤我们。”

    林易摇了摇头，手电光柱在他脸上投下冷静的侧影，“倒更像在引路，想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

    他给冲锋枪换上新弹匣，金属部件咔哒一声咬合。

    光束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