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画了个圈。

    “越说越没边了。”

    老胡拨开那条沉甸甸的胳膊，垂下眼盯着桌面的木纹，“先琢磨明天见陈教授的事儿。

    人家是读书人，未必好打交道。”

    “怕什么！对着吹呗。”

    胖子嗤笑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进了门，拿到美钞就行。”

    他忽然抬手轻拍自己脸颊，“瞧我这张嘴——那能叫吹吗？就凭咱们这几下子，该是他们求着咱们领路才对。”

    三人的笑声惊起了檐下栖着的麻雀。

    英子端着两盘刚出锅的菜从灶间出来，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脚步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咱们……真还要钻地洞啊？”

    胖子扭头看她，嘴角咧得更开了。”英子妹子，要是心里打怵，就别跟着。”

    “我不。”

    她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盘子边缘被手指攥得发白，“林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易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菜盘。

    瓷盘边缘还烫着，他指尖迅速换了位置，将盘子稳稳搁在桌子 。”英子，”

    他声音放轻了些，“这回……你别跟着了。”

    姑娘的脸瞬间绷紧了。

    她咬住下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不怕那些东西了。

    我能帮上忙。”

    林易怔了怔。

    他绕过桌角走到她面前，手掌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力道温和。”我知道你不怕，也知道你能干。”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院落里那些在夜色中沉默的屋脊，“但有更要紧的事得托付给你。”

    英子抬起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什么事？”

    林易手臂一挥，袖口带起微凉的风。”忘了咱们盘下这处院子是要做什么了？”

    老胡的筷子停在半空，忍不住插话：“老林，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钻那些阴湿的洞穴终究是赌命的营生。

    即便摸出东西换了钱，也不过是一锤子买卖。

    想让银钱像井水般源源不断涌出来，终究得有个正经行当。

    可英子哪懂买卖？胖子早年倒腾碟片也只够糊口，他太清楚做生意的难处——起早贪黑，最后未必落着几个子儿，哪比得上从地底下刨东西来得痛快？

    林易嘴角浮起一点模糊的笑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边三张面孔，停顿片刻才开口：“古董这行当，说穿了就是在沙堆里捡金子。

    难就难在有没有那双识货的眼睛。”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碗的边缘，“咱们四个，谁都没正经钻研过那些老物件——这不行。”

    英子离开后，胖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冲对面的人晃了晃拇指。”真有你的。

    可那丫头……能成事么？”

    林易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眼里带着点玩味。”山里长大的孩子，跟豹子野猪都打过照面，骨子里有股韧劲。

    别把她看扁了。”

    那晚他们喝到很晚。

    回到住处，林易并没有立刻休息。

    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玻璃上，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靠在椅背里，视线落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某处。

    先前积攒下来的那些点数，一直没动。

    在京城这些日子，杂事缠身，况且环境也不合适。

    现在不同了，诸事已了，明天见过那位杨 ，敲定细节，就该动身了。

    精绝古城。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沉了沉。

    按照已知的线索，队伍会先抵达昆仑冰川。

    那里等着他们的，可不止是冰雪。

    古书上提过，腐草化萤。

    有些萤火虫，或许就是从最阴湿的腐烂之物里诞生的。

    全身剔透如红水晶，翅膀薄得能看见里面流动的、火焰似的暗光。

    碰一下，活物就会烧起来。

    更麻烦的是，它们从来不是单独出现，而是成群结队，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风。

    指节在木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得再快一点。

    他想着那门步法的名字，踏月留香。

    第三层还不够，最好能再进一步，快到雪上不留痕迹，风里不沾身形。

    那样的话，就算被那些东西盯上，也有周旋的余地。

    心念微动，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在意识中展开。

    【姓名：林易】

    【境界：宗师】

    【天赋：窥破阴阳之眼】

    【血脉：古老麒麟之血】

    【技能：龙象巨力（第七重）、举世无双的驭射之术、神行百变之法、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