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插嘴：“会不会还有暗室？”

    “不可能。”

    老胡摇头，“天然洞室在葬经里称作‘洞室穴’，依地脉结构，不可能再辟密室。

    可这里偏偏没有棺椁……这不合葬制，太蹊跷了。”

    林易却轻轻笑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里或许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

    老胡一怔。”不是？老林，你说清楚些，我越听越糊涂。”

    手电光柱掠过洞口，林易的声音平静：“若真是天然洞穴，献王何必用自己妻子的身躯封堵入口？还有——刚才那具女尸，为何突然从洞口弹了出来？”

    几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确实。

    这太反常了。

    “那这里到底是什么？”

    雪莉杨蹙紧眉头。

    不是天然洞穴，又能是什么？总不会是某种巨物的腹腔吧？若真是那样，脏腑经络又在何处？难以想象。

    “看那里。”

    林易抬起手电，光斑落在墓壁上。

    牛头灯焰正熊熊燃烧，加上入口已开，封闭万年的太岁开始了变化。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壁上那些精致的彩绘正缓缓晕散，墨迹如泪淌下。

    原本瑰丽的图案扭曲成狰狞形貌，不止壁画——四面墙壁都像融化的蜡，自上而下软塌、流淌。

    温度也在急剧攀升，不过片刻，几人额前已沁出汗水。

    “老林……这壁画会不会致幻？眼前这些都是假的吧？”

    胖子喉结滚动，声音发干。

    “不是幻觉。”

    林易斩钉截铁，“墓穴真的在融化。”

    “看脚下！”

    雪莉杨突然喊道。

    地面也在变软。

    原本坚硬的石地此刻绵软如泥浆，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仿佛陷进半凝固的灰浆里。

    老胡拧紧眉峰：“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不是天然洞穴……那这里究竟是什么？”

    林易环顾四周逐渐溃烂的壁面，缓声道：

    “我猜，这是一具干尸——而我们正在它的体内。”

    老胡的呼吸骤然一紧。”干尸？这绝无可能。”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世上怎会有如此庞大的尸骸？莫非献王将那远古遗留的巨虫，也如法炮制，做成了枯槁的皮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幽暗的四周，“若此处真多出一具，外面那些长明灯的数目……可就对不上了。”

    墓道之外，分明是十一盏灯幽幽燃着。

    六盏属于墓穴本身，五盏映照着他们五个活人。

    现在，这凭空多出来的东西，又该算在哪一盏灯下？

    林易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冰冷的石壁。

    那四具童子的灯对应四人，这没错。

    错的是那盏硕大的、形似牛首的灯。

    牛首灯映照的，恐怕正是眼前这具庞然之物的“形”。

    至于为何童子灯是四盏，而他们有五人——大约当年献王那伙人推演天机时，终究没能算到会有不速之客自遥远的时空闯入此地。

    这么看来，献王一派窥探命运的本事，比起扎格拉玛族中那位早夭的先知，终究是差了一线。

    也难怪那位先知年纪轻轻便耗尽心血，未曾尝遍人间滋味便溘然长逝。

    冥冥中的轨迹，或许本就如此注定。

    “不是动物尸骸。”

    林易摇了摇头，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乌头肉芝。”

    “乌头……肉芝？”

    老胡重复着这个词，瞳孔微微收缩，旋即恍然，“凡是风水激变、清浊逆乱之地，必生此物！若真是它，长到这般规模……何止万年岁月！”

    胖子在一旁拧着眉头：“那四盏灯又怎么讲？”

    “那四盏灯，”

    老胡语速快了起来，“灯座本身，恐怕就是四具‘引子’。”

    胖子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这样也行？

    林易听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老胡这联想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五人对应四盏童子灯，这矛盾被老胡自己圆了过去，倒也正好。

    “老胡说得在理。”

    林易接道，“此处正是风水冲煞的极点。

    献王用他妻子的身躯填了乌头之眼，所以我们现在，其实是站在那肉芝早已干枯的躯壳内部。”

    雪莉杨的脸色凝重起来，她环视着周围微微起伏的、肉质般的壁面：“你的意思是，这整个墓室就是乌头肉芝所化，而它……就是献王的棺椁？”

    “不错。”

    林易颔首。

    这句话点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