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那头自然是赔钱的，可古董这厢却不同——不到一个月，流水竟滚过了五百万，净利也足有百万之数。

    陈瞎子手里攥着分红，整日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早知道这行当赚钱，却没料到能赚得这样凶。

    名声传开后，越发多的人从外地赶来，专为收那些地底出来的老物件。

    大金牙眼热，也想凑一股。

    林易与陈瞎子商量片刻，许他以眼力入股，只是分红的份例，远不能同他俩相比。

    大金牙却满意得很——他看准了万宝阁的势头。

    从此不必再走村串乡、连哄带骗地搜罗，只消坐着，钱财便源源而来，细水长流，怎不教人心里舒坦。

    离开虫谷那日，林易完成了第九次打卡；回到京城，又有了第十次。

    奖励是周天古卦的残片。

    三枚碎片凑齐，终于换得那卷传说中的古卦。

    尽管他早已熟读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面对这斑驳卦文，仍觉艰深晦涩，许多关窍难以参透。

    这也难怪——历代祭司耗费数辈心血，亦未能将其完全勘破。

    遥想当年文王推演天地、洞彻玄机的那份天赋，林易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敬意。

    林爷坐在那张老榆木圈椅里，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窗外飘进来的市井声——车铃、吆喝、远处隐约的锣鼓——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脑子里转着几件事，像几枚铜钱在掌心来回颠倒。

    先是大祭司那一族人。

    数代人的光阴，就耗在一件事上，这种近乎顽固的坚持，让他心底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他不太熟悉、也懒得去深究的感触。

    人各有各的路子，有人生来眼睛就看得透迷雾，有人靠着把骨头熬成灰的劲头硬闯。

    至于他自己？他嘴角扯了扯，目光落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某处虚空。

    他的路，不在天分，也不在汗水，而在别处。

    就在刚才，一段极为晦涩古老的推演法门，被他用某种“代价”

    换来了透彻理解。

    过程快得不像学习，更像某种灌注。

    他试着将那方法用在那颗传说中的珠子上，结果很快摊开在眼前。

    卦辞艰深，字字如谜。

    但核心指向还算清晰：要找的那个地方，与一座传说中的“九层妖楼”

    紧密相连。

    妖楼他并非头回听说，甚至见过两处遗迹。

    一处在老胡的记忆里，带着硝烟和冰雪的气味；另一处，深埋在昆仑山刺骨的寒冰之下。

    第三座？尚无踪影。

    他并不急躁，有些门，时候不到，强敲也无用。

    眼下有件更实在的事等着。

    每月百万进项，对寻常人已是天文数字，足以换来一辈子的安稳。

    但这安稳，不是他要的。

    倒几次斗的收获，远胜于此。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成型——借万宝阁的台子，唱一出拍卖的大戏。

    做中间人抽成是一层，自己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土货”

    寻个出路，是更肥的一层。

    这法子，连混迹江湖几十年的陈瞎子听了，都激动得直拍大腿，连呼从前怎么就没想到。

    计划既定，人手便动了起来。

    陈瞎子领着大金牙那帮人，风风火火地张罗场面。

    老胡和胖子则像两只嗅觉灵敏的猎犬，被派出去，在那些故纸堆和江湖传闻里，搜寻能解开身上枷锁的蛛丝马迹。

    林爷自己，则留在万宝阁深处，像蛰伏的兽，等待一切酝酿成熟。

    他信一件事：该来的总会来。

    比如那座飘渺的昆仑神宫，时机若至，自然会有“提示”。

    时机未到，急也无用。

    拍卖会的风声刚在古玩圈子里卷起波澜，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静室门外。

    是那位女王。

    她惯常的威严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主人，”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像蒙了一层纱，“自那珠子到手，我……总看见一些东西。

    破碎的画面，没头没尾，都关于那座海城。”

    林爷抬起眼，示意她说下去。

    “很多小女孩……数不清，几百个。

    被戴着古怪面具的人，送进一座阴沉沉的城里。

    海是黑的，城是灰的。

    然后……几乎都死了。

    只有一个，活了下来。

    她的眼睛……变得很空，又好像能看到一切。

    她走出了城。”

    她停顿了很久，静室里只有她略显急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