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则轮到守夜了。

    不知过了多久，灯晃了一下，有人站起来。

    郭正浩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该走了。”

    队伍再次上路。

    脚步声在黑暗里闷响，没人说话。

    林风走在郭正浩旁边，前面的人背对着他，后面的人离他半步。

    不远不近，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突然。

    他察觉隔壁的郭正浩，眼神微微有些停滞，嘀咕声随之响起。

    “三条路，怎么说？”

    “右边。”林风往右边看了一眼。

    那边什么也看不见，黑暗像堵墙。

    话音刚落，李明达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很硬：“什么右边？！怎么看都得走左边，草是立著的，路也硬，没异兽经过。”

    队伍停了。

    所有人回头怔怔看他。

    郭正浩转过身，笑容慢慢收了：“你是侦查？还是刺客？”

    李明达没退让：“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郭正浩打断他，语气中尽是轻蔑，“觉得你比侦查专业？还是觉得你比刺客敏锐？”

    “那你呢？”李明达也气了，冷冷回了句。

    郭正浩面色一沉：“我是领队！你要怀疑，你可以自己走！”

    全场瞬间安静。

    李明达盯着郭正浩，又看了眼林风，沉默了两秒。

    “走。”

    他转身，往左边迈了一步，脱离了队伍。

    六七名队员，迟疑片刻，也是跟上去。

    林薇也在里面。

    经过林风身旁时，她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眼里满是失望。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被黑暗吞没。

    这条路，非但没有异兽，没有任何危险，连空气中的腥味都淡了许多。

    休息的时候，众人才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

    郭正浩挨着林风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兴奋：“幸亏走了左边，刚才侦查说，右边林子确实有动静。”

    众人闻言，看向林风的眼神都变了。

    从碎片世界的出口判断、在暗影入口等支援，再到刚才岔口的选择，林风似乎每一步都踩对了。

    任是那些不服气的学长，此刻也有些无奈的佩服。

    “真是未来可期啊！”

    郭正浩感慨了一句，凑近林风，声音又低了几分，“有兴趣当学生会会长吗？”

    周围几人闻言，无不目瞪口呆，羡慕地看向林风。

    以郭正浩四年会长的声望和人脉，要扶持一个人上位，真不是难事。

    “不想。”林风却是想都没想就回道。

    几人闻言，又是一阵诧异。

    无不觉得，林风这是在亲手浇灭祖坟冒出来的青烟。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郭正浩愣了一下后，竟还劝了起来。

    “别急着回答，我给你算笔账”

    说著，郭正浩凑得更近了，以只有他们能听见声音，“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一个灵局的推荐名额，大概在五百万”

    “随着社会动荡减少，噬渊开放成了政策，一个军方推荐名额，要价已经到了六百多万”

    “学生会仅是每年这十个名额，就值一个来亿”

    “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部门人脉，再加上学生会的一些权力，学生的各种贿赂，年收入翻倍也不是可能，我可以扶你上去”

    说到这里。

    郭正浩顿了顿，似是在给林风消化时间。

    好一会儿，他才暗暗说道，“而我，只要三成”

    林风看着他。

    年入一亿多，毕业即退休。

    很难让人不心动。

    “每年三成？”林风问道。

    郭正浩笑了：“人走茶凉，能拿一年就已经拜高香了。”

    林风纠结了一会：“再看吧。”

    郭正浩也不急：“你可以试着趁机创建一些声望，但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一句，利益面前，人性经不起考验。”

    林风听出矛头所指，目光朝着人群望去。

    此间各人叽叽喳喳，都在夸他。

    说他准啊，说他胆大啊，感慨不得了啊。

    声音不大，但此起彼伏。

    李明达身在其中，听着那些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嗤了一声。

    很细，但隐隐能听见。

    郭正浩像没听见，继续跟林风说：“听见了吧，别以为只是钱，钱里尽是前程和抱负，年轻就这几年窗口，谁都在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