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

    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导师那张沧桑面容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竟是每个人神色各异的倒影。

    紧接着，暗沉的屏幕下方，一行惨白字迹，缓缓浮现，导师的声音，似乎近在耳边，沉沉响起。

    “现在该你作出选择了。”

    话音刚落，新闻台大厦顶端的虚空之中，莉莉收了竹伞。

    她的嘴角清淡笑开，抬起手，五指张开。

    咚！

    一声闷响！

    夜空，在她掌心前方忽然震颤一下，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

    咔！

    嚓！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整片苍穹，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以她的掌心为中心，莽然碎裂开去。

    在无数干扰器的影响下，天地之间的空间，仿佛被轰然挤压，发出刺耳的尖鸣声，伴随着一阵阵电弧。

    虚空的裂缝边缘，同时撕扯，不住地往外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枝干分叉，再分叉。

    顷刻间，就爬满了整片天空，把整座都城，覆盖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之下！

    暗紫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伤口的血。

    嘭！

    空间的最后一层薄膜崩溃，如同碎裂的玻璃渣，散落而下。

    飞行异兽随之翻涌而出，像蝙蝠从山洞里惊飞，密密麻麻，遮天蔽月。

    翼膜在霓虹灯下，泛著暗红色的光，能看见里面流淌的黑色液体。

    高频的吱吱声，像粉笔划过黑板，刺得人耳膜发疼，头皮发麻。

    所有人抬着头，瞳孔里映出覆盖全城的超巨噬渊。

    尖叫！

    瘫坐！

    逃窜！

    混成一团。

    无数飞行异兽俯冲下来，抓起行人，翅膀一扇，飞上了半空。

    惨叫直窜云霄，在血肉掉落一刻，声线断了。

    尸体残肢，像下饺子一样，从虚空中坠落。

    与此同时，还有大量爬行异兽。

    它们砸在大厦顶上，砸在马路上，砸在停著的车顶上。

    车身被砸扁，警报器尖叫着闪了几下，灭了。

    蜘蛛一样的庞然大物，攀附在一栋商厦的外墙上，节肢戳破玻璃幕墙，惨叫声从里面响起。

    街道的人尖叫着跑进屋，屋里的人发疯似的跑出来。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没人回头。

    夜空中，那道裂缝还在扩大。

    警笛声、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异兽的嘶吼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