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问他从哪掏出来的。

    林风已经躺在椅子上，旁边放著一打冰镇啤酒，一边看着远处夕阳边上的噬渊裂缝，悠悠地喝了起来。

    似乎这就是他早已习惯的日常。

    “你逃难带啤酒？”

    “不然带什么。”林风又灌了一口，“想喝自己拿。”

    宁莎舔了舔嘴唇，却没拿。

    不是不想喝，是脑子还没转过来。

    明明她之前还在啃树皮。

    而且她还能肯定，不止自己。

    噬渊之下，几乎没人能保证自己下一顿，还依旧能吃得上。

    可眼前这个人，却像度假似的。

    靠在沙发上，吹着晚风，喝着啤酒，神情平静得像坐在自家阳台上。

    这人跟人的生活差距，就真这么大？

    宁莎跟着他，朝着天际的噬渊望去。

    风吹过来，带着远方的焦糊味。

    明明一个时辰前，她还想过死了算了。

    无助、绝望尽数充斥心底。

    可现在。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不像逃难，倒像个什么奇怪的露营。

    “你那些东西到底从哪掏出来的？”宁莎终于问了。

    林风没回答，喝了口啤酒，换了个话题：“你呢，那么巧，刚好在那时候替换晶核？”

    宁莎本来已经有些放松的神色，无意识就冷了下来，看向前方：“不是巧，是被骗了。

    林风嗯了一声，又问：“那人也在青嶂山？”

    宁莎愣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紧绷：“我不能告诉你。”

    林风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宁莎看着他，生怕他误会似的，赶紧补了一句：“对不起主要是她趁乱卷走商行很多s级晶核，又投靠别人去了，你不是对手别”

    说到这里，她忽觉自己又说错话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明摆着说不是对手，怎么听都像是在伤人。

    可真不是她轻视林风。

    在她印象里，林风在确实很强，但那只是新人的强。

    而那个人卷走的晶核，加上她投靠的后台，已经不是新人能对抗的量级。

    而且她也无意让林风替她报仇。

    万一说出来，人家真当回事，反而害了他。

    林风却没有反驳，反而笑着点了点头：“没事，我也不喜欢加班。”

    宁莎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那声笑很短，短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有多久没笑过了？

    “行了，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赶路。”

    林风起身，在沙发旁边起了火，靠着山岩守夜。

    宁莎点点头，蜷缩在床上。

    搁在火光，目光时不时偷瞥了林风一眼。

    火光跳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咳了一下。

    咳嗽的声音压得很轻，轻到林风没听见。

    她又悄悄看了林风一眼。

    见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她悄然把血咽了回去，把毯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了脸。

    之后的两天，他们没怎么说话。

    不是没话，是宁莎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怕一开口，就显得自己在指望什么。

    林风倒是一如既往。

    到点了就吃饭，累了就掏沙发，渴了就开啤酒。

    路过废弃城镇，就进去扫一圈货。

    还顺手给她也捎上一些换洗的衣服。

    宁莎开心得像收到礼物一样。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两人才远远看见山脉的轮廓。

    巨大的堡垒依山而建，灰扑扑的墙体上，嵌著密密麻麻的兽爪印，远看像蜂巢。

    城墙下是黑压压的难民，帐篷挨着帐篷，篝火连着篝火，远远望去，像一片生了病的星河。

    走近了些，山道上出现一支难民队伍。

    约莫一千人，拖出去几里长。

    队伍前方跟着两辆装甲车，后方拖家带口，尽是面如死灰的老人、孩子、推车、扁担，拖家带口，人声嘈杂，尘土飞扬。

    林风带着宁莎跟了上去。

    没人在意。

    这些天，路上多的是散落的溃兵和流民，多一个不多。

    宁莎走在林风旁边，低着头，步子压得很小。

    人群边缘，几个男人却是察觉到这一幕，相互对视了一眼。

    脸上各是浮现一丝淫秽的笑容。

    宁莎虽然满脸是灰，但在林风的照顾下，她的气色已经红润了不少，骨相又摆在那，洗洗就是个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