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

    一人负责按键，一人负责取纸，一人负责归位。

    印表机每吐出一张纸，三人都如临大敌。

    小心翼翼处理著。

    如果说外面的人像浮木，在洪水下，被动忙活着。

    那这里的人，就是死水里的鱼，主动让自己看起来很忙。

    林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才想起龚天成刚才的话，一点也不夸张。

    甚至，他还说得委婉些了。

    而这时，门被他推开时，发出的轻微声响，立即引来这群无事人的注意。

    二十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沉默。

    大约三秒钟。

    却像是被无限拉长的沉默。

    林风感觉他们的目光，像要把他内裤都给扒出来一样。

    “操！又来？！”

    印表机旁的其中一名年轻人，盯着林风，眼睛里全是血丝。

    没有军衔，没有标识，没有作战服。

    也不是来送文件的后勤，不是任何一张他们每天都会遇到的熟面孔。

    “不是说上面要整改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又恰好能让房间里所有人听见，“不是说这破科室不能再塞人了吗？！结果你他妈告诉我，又来一个？！是嫌这颗雷还没炸吗？！”

    “陆平，小点声…”旁边人提醒他，“我刚在走廊看到，龚参谋带他来的。”

    “战斗部的？”陆平声音松了些。

    “不像。”那人摇了摇头，“细皮嫩肉，又没挂衔。”

    “那还不是塞进来的二少？！”陆平火气又起来了。

    “这还用猜？”一个女子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来。

    她的桌上摊开着一份作战地图，上面压着一个放大镜和一把三角尺，看起来像在进行地形分析。

    可她早已玩手指玩到指纹都快磨没了。

    “没衔，脸生，又是龚参谋亲自领进来的。”她冷笑一声，“你品，你细品。”

    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发出几声低沉的附和。

    “不行！”

    陆平站了起来，见林风没注意他这边，跟其他人招了招手，“你们怎么说！”

    “我不想惹事。”那女人兴趣寥寥回道。

    “丽姐！这不是惹事！高层的耐心快到头了，现在正在拟清退计划！”

    陆平尽量克制住声音，“就这个房间，就二十七个在编人员，我们负责的事，在之前，一个实习生用一个下午就能做完了！”

    陆平说到这里，丽姐和其他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们每天在干嘛？装忙！因为不装，就是闲人！闲人，就是上清退名单的人！”

    “现在我们是撑住了，上面还没把刀落下来，可每多一个人，危险就多一分，这已经不是挤一挤的事了，是要所有人陪葬的事！”

    说到这里，各人面面相觑。

    秃顶的科长坐在角落里，摘下了眼镜，没有看任何人，像是自言自语：“昨天晚上，后勤部也塞了个主任外甥，说‘就多一个人，不影响’，结果今天早上，整个后勤部被裁了一半这事谁也不准啊”

    话音落下。

    众人一阵沉默。

    许久，丽姐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吧，我同意。”

    陆平扫了一圈，见所有人都默许了，咧嘴一笑：“行，那就让他滚吧，我还不信了，他的背景，还能有我们加起来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