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赵参谋知道吗？我堂哥！所以我先亮个底，你是哪个部门的子弟？作战部？情报部？还是装备部？”

    有人开了头，就有人跟上。

    一个四十出头的胖男人，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来，闲聊似的，把自己的牌也摊在桌上：“第七集团军？那批人现在被压缩到东区了吧，我舅说东区那边补给线都快断了，上星期配给往下调了百分之十五。”

    陆平的脸色微微一沉，显然被压了一头。

    胖男人却没看他，而是把目光转向林风：“部队系统的，也得看前线和后方，前线打仗的，说实话，不好使，关系再硬也扛不住异兽一爪子，后方管物资的，那才是真金白银，林兄弟，你家里要是在物资系统，那以后多走动走动，我舅那边——”

    “得了吧，胖子。”丽姐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但笑得不太客气，“物资系统？物资系统最大的头儿是晶核那边的人，你舅一个站点站长，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胖子的脸抽了一下，但看着丽姐，却不敢发作。

    丽姐冷笑一声，转向林风，下巴微微扬起：“小林，你别听他们瞎吹，这屋里能说上话的，也就那么几个，我叔是后勤部周副处长，主管物资分配，你如果也是后勤系统进来的，说不定我叔还认识你家里人，你爸叫什么？或者你背后是哪位领导？说一声，以后姐罩你。”

    林风靠在墙上。

    他要真信她这话，就有鬼了。

    他们不过是在探底。

    一旦发现塞他进来的人，没他们关系硬，那就滚吧。

    林风呵呵一笑，总算明白龚天成的苦衷。

    明明是一个决战地，偏偏钻进来这么多蛀虫。

    光吃不干就算了，还一个个都把背景当资本，卡在各部门的节点上。

    这仗还怎么打？

    “没有关系，我后面也没人，就等龚参谋安排而已。”

    林风说完，干脆闭上眼。

    不想再解释，也懒得反驳，更没有任何想要加入这场靠山攀比的意思。

    这个反应，让各人的表情都卡了一下。

    不接招，也不亮底。

    这在关系户的社交规则里，要么是背景太硬不需要亮，要么是根本没什么可亮的。

    林风显然倾向于后者。

    “啧啧啧。”陆平见状，胆子也是大了起来。

    本来在场之中，属他背景最软，他也最为担心。

    可现在见林风连话都不敢说，他也是乐了，立马歪著头看林风。

    “兄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咱们都把家底亮给你了，你总得说点什么吧？又不是来审查的，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笑了笑，笑容里夹着一丝嘲讽，“还是说你爸的官儿太小，不好意思说？”

    虽然隔了几张桌子，他们也压着嗓子，但林风却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各人齐齐转头，看向角落里秃顶科长。

    林风确有几分无奈。

    那科长有些无奈地戴上眼镜。

    满眼都是四九年加入国军的疲惫。

    或许他此前，还是一个体面的科长，有独立的办公室，下属敬他三分，也有稳定的未来。

    可现在，他却挤在这里，给一群关系户当枪。

    还得时刻警惕，自己有没有被划进清退名单。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逼。

    房间也在这时，陷入了一种沉重的安静。

    他看着林风，走了过去，伸出手，扯出一副标准的公务接待笑脸：“你好你好，我姓孙，综合调度科的。”

    林风也伸出手：“我姓林。”

    林风也伸出手：“我姓林。”

    孙科长握住林风的手，摇了摇，力度恰到好处：“龚参谋之前没跟我打招呼，所以也不知道你要来，不好意思啊，不知你来这边，是有什么公务？”

    “没特别的事，龚参谋就让我在这里等他而已。”林风实话实说，尽量不引起多余的误会和麻烦，“孙科长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就行。”

    孙科长心里咯噔了一下。

    等龚参谋回来？

    这说明龚参谋才是关键。

    那就对了。

    又是一个被塞进来混贡献的二少。

    连自己任哪个职位都不清楚。

    陆平和丽姐几人闻言，悄然对视，翻了翻白眼。

    孙科长却是笑了笑，拉过一把空椅子，在林风对面坐下。

    “林同志，既然龚参谋把你安排到这儿来等，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实际是在观察林风的反应。

    可林风依旧表情平静，并没有任何变化。

    孙科长心头不禁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