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组长，我听说过你。”他说，

    “李国富那个案子，是你办的。我以为，你们能把钱追回来。”

    ..................

    林逸说：“我们在追。宋天林已经抓到了。”

    刘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扯动了伤口，让他疼得直咧嘴。

    “抓到了抓到了有什么用？”他说，“钱呢？钱能追回来吗？”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能追回一部分。”

    “一部分是多少？”

    “三成左右。”

    刘建国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进绷带里。

    “三成三成够干什么？”他喃喃地说，

    “我欠了二十万，三成也就是六万。剩下的十四万，我拿什么还？”

    林逸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沈婧在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刘建国睁开眼睛，看着林逸。

    “林组长，我不怪你。”他说，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就是我就是没活路了。”

    林逸看着他，慢慢说：

    “刘师傅，你还有活路。钱的事，我们会继续追。法院那边，也会判宋天林赔钱。”

    “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你先把伤养好，后面的事，慢慢来。”

    刘建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疑惑。

    “慢慢来？”他重复了一遍。

    林逸点点头：“对，慢慢来。”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林逸和沈婧从病房出来，站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沈婧说：

    “林逸，你说，我们做的这些，到底有用吗？”

    林逸想了想，说：“有用。”

    沈婧看着他：“真的？”

    林逸点点头：

    “真的。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让那些作恶的人受到了惩罚。”

    “那些买房的人，虽然拿不回全部的钱，但至少，有人替他们说了话。”

    沈婧看着他，没说话。

    林逸继续说：

    “沈婧，我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我们管不了。但能管的，就要管。”

    “能做的，就要做。不然，我们做这行的意义是什么？”

    沈婧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她。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但没人看他们。

    他们就那么抱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沈婧松开他，看着他。

    “林逸，我有时候觉得，你这个人挺傻的。”

    林逸笑了：“傻就傻吧。”

    沈婧也笑了：“走吧，回去。”

    他们走出医院，外面阳光很好。

    林逸眯着眼睛，看着天，忽然想起刘建国说的那句话——“我以为，你们能把钱追回来”。

    他不知道，那些人对他，对这个系统，到底抱着多大的希望。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相信他们，他们就得干下去。

    回到单位，王薇已经把材料整理好了。

    孙德明的案子进入司法程序，宋天林的案子也在走流程。

    那些买房的人，有一部分拿到了退款，虽然不多，但至少有了点希望。

    林逸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

    阳光照进来，照在桌子上，照在那堆材料上。

    沈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把一杯放在他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在他对面坐下。

    “想什么呢？”她问。

    林逸说：“想那些买房的人。”

    沈婧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逸说：

    “沈婧，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老了，退休了，再回头看这些案子，会是什么感觉？”

    沈婧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会觉得累，也可能会觉得值。”

    林逸看着她，笑了。

    “也是。”

    他们喝着咖啡，谁也不说话。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和。

    那天晚上，林逸和沈婧一起回家。路上，他们经过那个“幸福家园”的工地。

    工地大门紧锁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栋没封顶的楼，在夜色里静静立着。

    林逸停下车，看着那片工地。

    沈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