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

    “我的案子，从轻处理。我不要无罪，那不可能。但我不要无期，不要死缓。”

    “我最多能接受十五年。十五年之后，我出来，还能做点事。”

    林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浩继续说：

    “林组长，你应该清楚，没有我的配合，你们要查清李卫东的案子，至少需要一年。”

    “这一年里，很多事情都可能发生。证据可能消失，证人可能改口，甚至李卫东本人也可能翻供。”

    “你们手里有孟婉清的证据，但那些证据不够。孟婉清只是外围，她知道的事情，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在我脑子里。”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跟你做交易？”

    “因为你需要我。”孙浩的语气很平静，

    “林组长，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这个案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刚被停职过，虽然洗清了嫌疑，但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已经打了折扣。”

    “如果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李卫东的案子查清楚，你的位置就稳了。”

    “如果你拖了一年半载还查不清楚，那后果你比我清楚。”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刚才说，你在刘建国的案子里帮过我。什么意思？”

    孙浩笑了一下：

    “你以为刘小军那封举报信，真的是刘军一个人搞出来的？”

    “刘军只是个司机，他哪有那个脑子。真正在背后策划的人，是我。”

    林逸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是你指使刘小军举报我的？”

    “不是指使。是安排。刘小军举报你，刘军去看守所见刘小军，陈永年寄信，这些都是我安排的。但我的目的不是要害你，是帮你。”

    “帮我？你安排人诬告我受贿，这叫帮我？”

    孙浩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林组长，你想一想。如果没有那封举报信，你会被停职吗？你被停职之后，张主任是不是对你更信任了？”

    “你的同事是不是觉得你受了委屈，更支持你了？”

    “最重要的是，你在停职期间，是不是查到了刘军取保候审的内幕，查到了赵明签字的问题，查到了我跟恒远地产的关系？”

    林逸愣住了。

    孙浩继续说：

    “你被停职之后，是不是觉得有人在背后搞你？是不是觉得有人想把你整下去？”

    “你带着这种情绪去查案，是不是查得比平时更卖力？”

    “你查刘军，查赵明，查我，最后查到了李卫东。”

    “这一连串的事，如果没有那封举报信，你可能到现在还在查刘建国的尾巴，根本不会碰李卫东的案子。”

    林逸看着他，眼神变得很冷：

    “你的意思是，你故意让人举报我，是为了让我去查李卫东？”

    “对。”

    “为什么？你跟李卫东不是合作关系吗？你帮他洗钱，帮他拿地，帮他摆平官司。你为什么要害他？”

    孙浩的笑容收了一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李卫东要灭我的口。”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滨江新城的项目做完之后，李卫东拿到了六千万。那六千万通过我的手转出去的，每一笔我都经手了。”

    “他知道我知道所有的细节。所以他开始疏远我，不再让我参与他的核心事务。”

    “他还让人给我传话，说让我‘注意安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威胁。”

    “他在告诉我，如果他出了事，我也跑不了。但更可怕的是，如果他觉得我不安全了，他会先把我干掉。”

    “所以你决定先下手为强。”

    “对。我不能直接举报李卫东，因为那样我自己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