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从谈话室出来，站在走廊里，把那个u盘攥在手心里。

    方国良的u盘，里面有赵志远的名字，有赵铁军的名字，有刘志远的名字，有韩冰的名字。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省里政法系统的重要人物。赵志远是省纪委一把手，赵铁军是省公安厅副厅长，刘志远是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韩冰是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副主任。这些人加在一起，几乎涵盖了省里政法系统的所有核心部门。

    方国良用三十年的时间，织了一张网。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他亲手选的人。他给他们钱，给他们权，给他们前途。他们回报他的，是忠诚，是保护，是源源不断的信息和资源。

    现在这张网，从中心开始破了。

    王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把咖啡递给林逸。

    “组长，方国良交代了？”

    林逸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在写材料。”

    “他交出来的u盘呢？”

    林逸把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在这里面。赵志远、赵铁军、刘志远、韩冰，都在里面。”

    王薇的脸色变了。

    “赵志远也在里面？”

    “方国良说赵志远收了他的钱。u盘里有转账记录。”

    “那赵志远刚才把方国良交出来，是在演戏？”

    “不是演戏。是自保。他知道方国良保不住了，他要把自己摘出来。但他摘不出来了。方国良的u盘里写得很清楚，赵志远收了他多少钱，什么时候收的，办了什么事。这些如果查实，赵志远至少是个受贿罪。”

    王薇沉默了一下。

    “那韩冰呢？韩冰也在u盘里？”

    “在。方国良说韩冰是他的人，从三年前就开始给他传消息。市纪委查李卫东的案子，每一步韩冰都告诉了方国良。我们去北京的事，也是韩冰告诉方国良的。方国良派人杀我，也是韩冰出的主意。”

    王薇的手攥紧了。

    “韩冰还在单位。今天还来了。”

    林逸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

    “先不动他。等方国良的书面材料写完，等u盘里的东西全部导出来，等证据确凿了再抓。现在抓他，他可能什么都不说。有了方国良的指认，他想抵赖都难。”

    “那赵铁军和刘志远呢？”

    “也一样。等方国良的材料出来，一起抓。”

    林逸把u盘收好，转身往张主任办公室走。

    王薇跟在后面。

    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张主任的声音传出来。

    “进来。”

    林逸推门进去。

    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脸色很沉。他看到林逸，摘下眼镜。

    “方国良在写材料。u盘呢？”

    林逸把u盘放在桌上。

    “在这里面。张主任，这个u盘里的东西，不能让太多人看到。名单上的人，级别太高。如果走漏了消息，他们可能会跑。”

    张主任拿起u盘，看了看。

    “我知道。这个u盘，我亲自交给郑建国。最高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后到。”

    “张主任，方国良交代的时候提到了一个人，您可能没想到。”

    “谁？”

    “赵志远。”

    张主任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u盘放进抽屉里，锁上。

    “赵志远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他是省纪委一把手，副省级。查他，需要上面批准。方国良的u盘里如果有赵志远的证据，郑建国会向最高检检察长汇报。检察长批了，才能查赵志远。”

    “如果检察长不批呢？”

    张主任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逸明白了。

    “张主任，您之前说过，最高检党组里有人帮方国良说话。那个姓周的副检察长。如果赵志远的案子报到检察长那里，那个姓周的一定会压。他会说‘证据不足’，或者‘程序不合规’，或者‘赵志远同志是省纪委领导，查他要慎重’。他有一百个理由把案子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