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分明的手，袖口处一枚黑曜石袖扣泛着冷光。她抬眼，撞进男主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怎么，人鱼公主上岸不适应？”他嗓音压得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却巧妙地将自己挡在她和那些窥探的视线之间。香槟杯沿凝结的水珠滴在他腕骨上，像给这句解围镀了层恰到好处的桀骜。

    四周顿时响起几声了然的轻笑。闵宥祁挑眉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那些灼热的打量顿时收敛了大半。他这才侧头看她，指尖随意地弹了下杯壁，“喝一口？比你现在的表情甜。”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肩线上，将这份嚣张的庇护也照得理直气壮。黎攸宁终于松开蹙的紧紧的眉心，接过酒杯时，冰凉的杯壁贴住她发烫的指尖，她微笑着对他说“难道皱眉就不甜了吗？”终究是人鱼被递来了救生索。

    闵宥祁的出现，让整个宴会厅的光线似乎都偏了心——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碎光，像是被月光浸透的雪，耀眼得近乎锋利。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女孩子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像细碎的雨点落进香槟池里：

    "天，那是染的吗？怎么会有人连发根都白得这么贵气..."

    "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就说是问护发秘诀..."

    "别傻了，没看见他刚才给那个绿裙子递香槟的样子吗？他俩站一起简直像奢侈品广告..."

    这些窃窃私语突然被一道尖锐的视线切断。身穿一身高定紫裙的段絮晚斜倚在罗马柱旁，指尖死死抵着香槟杯脚。

    她今天特意选了最衬肤色的薰衣草紫，此刻却在男主白发映照下莫名显得浑浊。水晶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团即将暴发的雷雨云。

    "般配？"她突然轻笑出声，惊得身旁同伴一颤。

    殷红的指甲划过杯壁，"人造珍珠和真钻石放在一起，你们也敢叫般配？"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三五个名媛听见，却淹没在突然响起的圆舞曲里。她仰头饮尽香槟，酒液在杯壁留下血丝般的痕迹。

    展会即将开始，按照段絮晚的安排，她作为第一个出场，水晶厅的灯光渐暗，一束柔和的追光缓缓落在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上。

    段絮晚身着一袭深紫罗兰色的长裙，裙摆如花瓣般层叠垂落，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珠光。

    她缓步走向钢琴，纤细的腰肢被一条银丝腰带束起，衬得肌肤如雪。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钻石发卡，随着她的步伐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宛如夜空中偶然划过的流星。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琴键，没有立即按下，而是悬停在半空，像是一只蝴蝶在花瓣上短暂停留，试探着风的温度。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当她的手指终于落下时，第一个音符如冰锥刺破寂静

    ——  李斯特《钟》。

    她的指尖在琴键上翻飞，速度快得几乎化作虚影。高音区清脆如冰晶碎裂，低音区厚重如雷鸣滚过，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得令人心惊。她的手腕灵活地起伏，手臂的线条在紫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优雅，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琴声忽而急促如骤雨，忽而舒缓如溪流，指尖与琴键的碰撞迸发出近乎暴烈的美感。她的背脊挺直，脖颈修长，紫裙的肩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又在她一个华丽的转音时被不着痕迹地拉回。

    ——她在燃烧自己。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她灵魂深处挤压而出，带着不甘、骄傲，和某种隐秘的渴望。

    观众席的角落里，一道视线始终紧紧追随着她。

    顾聿靠在座椅上，指间的酒杯早已忘了啜饮。他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穿透她的背影，从她绷紧的肩线，到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刹有一种沉醉其中不愿清醒的架势。

    段絮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演奏至最激烈的段落时，忽然抬眸，目光如刃，扫过观众席。

    顾聿唇角微勾，若有所思的轻敲着座椅，旁边的沈宇哲丝毫没察觉只觉得好无聊，一个个都要来参加着破展，还不如在家打游戏。

    她的指尖重重砸下最后一个和弦，琴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音符仍在空气中震颤，全场鸦雀无声。

    黑暗中闵宥祁眼神看着黎攸宁，黎攸宁勾唇鼓着掌，小声的说了句“确实精彩。”这些都被闵宥祁看在眼里，觉得她实在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

    段絮晚的胸口微微起伏，紫裙的领口因激烈的动作而稍稍散乱，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她的指尖仍按在琴键上，仿佛不舍得离开。

    一秒……两秒……三秒……

    ——掌声如雷。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有人甚至站了起来。评委席上的几位艺术界泰斗交换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低声交谈着什么。

    段絮晚缓缓起身，指尖轻轻拂过裙摆，向观众行礼。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