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拢，发出空洞的回响。

    阿仁走进空旷的空间，手中的器械抬起，抵住一个迎上来的人的额角。

    那人僵住，喉结滚动，最终沉默地引路，走向角落的货运电梯。

    电梯上行，齿轮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门开时，灯光照亮一片临时布置的区域。

    刘健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吃食。

    他看见来人，脸上露出笑容，招手示意。

    “等你开动呢。”

    刘健说。

    阿仁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搁在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相对坐下。

    刘健率先拿起碗筷，扒了一口饭，咀嚼着，目光有些飘远。

    “还是以前那家店的味道，记得吗？”

    他咽下食物，声音里带着回忆的砂质感，“老板娘有个小女儿，总扎着两条辫子。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跟在她后面转，她也不怎么搭理。”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现在什么都有了，人家早就成了别人的妻子。

    大概这就是安排好的路。”

    阿仁夹起一筷饭菜送入口中，慢慢咽下。”味道变了。”

    他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人，“连食物都会走样。”

    “周围都在变，”

    刘健迎上他的视线，“停在原地不动，就跟住在山洞里没两样，迟早被落下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阿仁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阿健，我还是想问。

    三年前你走进去的时候，有没有算到，会有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吃饭的场面？”

    刘健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掠过阿仁，投向远处黑暗中林立的机械轮廓。”阿仁，”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知道我现在最羡慕什么样的人吗？”

    门被推开时，刘健正用帕子抹过嘴角。

    他抬眼，认出了来者。”是你。”

    阿仁站在桌边，手按在冷硬的金属上。

    空气里有种廉价烟草与旧木混合的气味。

    刘健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咀嚼某种坚硬的果核。”我一分钱不花，身后总站着愿意卖命的兄弟。

    你呢？看看你自己，撒出去大把钞票，身边连个能信的人影都抓不住。”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步棋……我不是没算到。

    我只是没料到，收场会是这副模样。”

    阿仁的手指触到了桌面的枪柄。”那看来，没什么可聊的了。”

    他举起武器，但动作在半途僵住——后脑勺抵上了一管冰冷的圆口。

    刘健的视线越过阿仁肩头，瞪向那个突然闯入的年轻面孔。”谁让你进来的？”

    阴影里又浮出人声，带着南方口音的低沉：“老板。”

    阿彪从门框边现身，身后跟着几个沉默的身影。

    他们都背着双手，袖管下藏着不自然的隆起。

    刘健转向阿仁，嘴角扯了扯。”别误会，阿仁。”

    他起身朝阿彪走去，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的回响。”我问，是谁叫你们来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腿踹向最近一个小弟的膝弯，在对方踉跄时一把攥住阿彪的衣领。

    布料在指间绷紧。

    阿彪没挣扎，只重复道：“老板。”

    他压低嗓音：“时间差不多了，这儿交给他们处理吧。”

    刘健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松开手，转身背对阿仁。”这世道，早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了。”

    他说完便朝门外走，阿彪紧随其后。

    门合拢时，七八道金属磕碰的细响在房间里绽开——那些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终于亮了出来，黑黢黢的洞口齐刷刷指向阿仁。

    阿仁猛地撞开身后那人，枪口在极近的距离喷出火光。

    密集的击发声持续不断，压得他抬不起头，碎木与尘土簌簌落满肩背。

    街道浸在昏黄的路灯光里。

    刘健与阿彪刚踏出建筑，夜风卷着远处馊水的气味扑来。

    “别动。”

    声音从背后切近，像刀片刮过铁皮。

    阿彪的肩膀刚有动作，太阳穴便贴上了某种坚硬的圆弧。

    他僵住，缓缓抬眼。

    刘健也转过头，瞳孔在光下缩紧。”你是杨先生的人。”

    持枪者从暗处完全显现——是阿布。

    “刘先生还记得我。”

    阿布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杨先生身边的人，我自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