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仓库卷帘门全数拉起。

    阿布跨上越野车副驾时，听见身后百来号人拉枪栓的咔嗒声连成一片。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车队碾过潮湿的柏油路。

    霓虹灯的光斑在车窗上滑过去，红绿交错，像淌开的血混着胆汁。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压过来时，杨尘按下了菜子的肩膀。

    “蹲下。”

    他声音不高，几个围在桌边的兄弟同时伏低身体。

    菜子被他推进储藏间，门合上的瞬间，餐厅另一侧的门被撞开了。

    人影涌进来，黑压压一片。

    杨尘没数——数了也没用，人太多。

    他拔出后腰那把黑星，金属的凉意贴着掌心。

    其实还有别的，在更隐蔽的地方，但现在不能动。

    动了，解释起来太麻烦。

    第一枪是他开的。

    弹壳跳起来，在瓷砖上敲出清脆的一声。

    最前面那人仰面倒下，额心多了个窟窿。

    他身边的兄弟也动了。

    枪声像爆豆，短促、密集。

    空气里迅速漫开硝石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人少。

    杨尘感觉到压力从两侧包抄过来。

    他缩回桌板后面，摸出弹匣——只剩四发。

    手指在桌下不易察觉地一勾，另一把枪滑进手里。

    “还剩多少？”

    他压低嗓子问。

    “两发。”

    “三发。”

    “一发。”

    回答从不同方向传来，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杨尘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他听见大厅那边的交火还没停，但更近处，另一串脚步声正从走廊另一头逼近——不是雷复轰的人。

    节奏不一样，更急，更碎。

    高晋踢开挡路的椅子，枪口指向餐厅入口。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都是侧身移动，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

    刚才在大厅他就觉得不对——对方的人分了两路，一路缠住他们，另一路绕去了后面。

    调虎离山。

    这个词跳进脑子时，他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尘哥那边！”

    他吼了一句，没等阿炽回应就带人冲了出去。

    走廊不长，但每一步都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在肋骨上的声音。

    餐厅门半敞着，里面枪声正酣。

    高晋在门边

    门内三个身影应声倒地。

    储藏间里，菜子捂住耳朵。

    枪声隔着门板变得沉闷，但还是能听清——每一次响动都像锤子砸在胸口。

    她缩在墙角，眼睛盯着门缝底下漏进来的一线光。

    光里有灰尘在跳，随着外面的震动上下翻飞。

    雷复轰的人发现杨尘这边火力弱了。

    有人喊，“压上去！”

    身影从掩体后站起来，往前涌。

    杨尘看着他们靠近，手指扣在扳机上。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

    的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但后面的人没停。

    更多。

    黑压压的，像潮水。

    杨尘换弹匣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瞥见高晋从门口闪进来，枪口喷出火光，瞬间撕开对方侧翼的缺口。

    “尘哥！”

    高晋一边射击一边往他这边靠，“阿炽在大厅顶着，阿布还没到——”

    “知道了。”

    杨尘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忽然站起来，不再躲藏。

    桌板被他踢开，整个人暴露在射击线上。

    对面的人愣了一瞬——就这一瞬，杨尘手里的双枪同时开火。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

    弹壳下雨似的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高晋趁机带人从侧面切入，像刀子划开布料。

    餐厅里的局势突然翻转——

    大厅那边，阿炽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

    他扔掉枪，从地上捡起一把对方掉落的冲锋枪，掂了掂重量，然后拉栓上膛。

    “阿布，”

    他咬着牙低声说，“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杨尘退到储藏间门口，用后背抵住门板。

    菜子在里面，没声音，但他知道她醒着。

    高晋已经清理完餐厅右侧，正带人往左侧包抄。

    雷复轰的人被夹在中间，像磨盘里的谷子，一点点被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