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痴带着几分近乎讥讽的怜悯，缓缓看向祝九炎。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倒霉了。

    可现在一看，竟还有比自己更惨的。

    堂堂百兽山庄少庄主，昔日何等风光，何等张扬，如今竟也落到了蛮九荒的手里，成了对方的奴隶。

    这等反转，着实令人唏嘘。

    世事无常，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然而，祝九炎在察觉到丹痴那带着同情的目光之后，先是一怔，随后竟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荒唐的事情一般，忽然重新将那张面具戴好，甚至还发出一声有些好笑的轻哼。

    “蠢东西。”

    他看着丹痴，语气里满是说不出的古怪意味。

    “你不会真以为，只有我身上有这印记，他就会好心放过你吧？”

    丹痴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

    自己脸上也有？

    这一刻，丹痴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也顾不上体内所剩不多的玄气，他几乎是本能般地咬牙抬手，直接将最后一丝玄气压榨出来。

    嗡！

    在这满是火属性灵气、灼热无比的离火秘境之中，冰属性玄气本就极难凝聚。

    可丹痴仍旧强行催动玄气，在面前凝出一面极其短暂、却足以映照容貌的冰镜。

    咔！

    冰镜刚成，还未来得及稳固，便在周围炽烈火气的冲击下快速消融。

    可就是这短短一瞬，丹痴还是看清了。

    他的脸上，赫然也有着与祝九炎一模一样的图案！

    而且那图案所散发出的诡异气息，分明与祝九炎脸上的一模一样。

    丹痴僵在原地，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这……”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那一抹印记时，心头瞬间一沉。

    自己竟然也成了蛮九荒的奴隶？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丹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是谁？

    他是药王宗天骄！

    他有自己的野心，有自己的布局，有自己的图谋。

    他来参加天骄战，来到离火秘境，绝不是为了给别人当狗，更不是为了成为谁的附庸。

    他还有自己的未来！

    还有自己的筹谋！

    还有自己想要争夺的一切！

    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因为这道印记，成了泡影。

    丹痴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然转头，死死盯向不远处的蛮九荒。

    那一瞬间，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从他脑海深处疯狂涌出，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杀了他！

    只要杀了蛮九荒，一切是不是就会解除？

    只要杀了这个始作俑者，自己脸上的印记，自己身上的束缚，是不是就能彻底消失？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疯长，瞬间占据了丹痴全部心神。

    然而，就在他杀意刚刚升起的刹那，另一道念头却骤然出现，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了他心中翻腾的恶念。

    不可以。

    不能对主人出手。

    他是主人。

    主人怎么能杀？

    丹痴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连杀掉蛮九荒的念头，都直接被磨灭？

    那不是压制，那是直接抹除！

    仿佛他的灵魂深处，已经被强行刻下了一条铁律。

    蛮九荒，不能伤。

    蛮九荒，不能杀。

    蛮九荒，是主人。

    丹痴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一旁的祝九炎见状，忽然发出一声低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察觉到了？”

    他看向丹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古怪苦涩。

    “现在的你我，连对蛮九荒产生恶意都做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蛮九荒敢这么大摇大摆，不设防地就在这里调息。”

    “因为他根本不怕我们。”

    祝九炎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正在远处盘坐调息的蛮九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憋屈。

    是的。

    不设防。

    或者说，根本没必要防。

    因为在图腾印记的束缚下，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