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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轨铺到虚空深处时,萨格忽然停下来。他把手指悬在虚空中,感应了极久极久极久。灯里的碎屑轻轻震着,震波往更深处传去,传了极远极远极远之后弹回来,弹回来的震波里裹着极细微极细微极细微的张力。
“祂在这里停过。不是路过,是停过。”萨格把手指从虚空中收回来,看着卡拉斯,“虚空本身有张力,极稀极稀极稀,但它是存在的。祂走过的地方,虚空被压薄了一丝,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这里不一样——这里的虚空被压薄了两丝。祂在这里站过。站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虚空被压出了祂的形状。”
他把灯举高,让光照亮那片虚空。虚空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灯光照过去时,光的边缘极轻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是虚空本身在那个位置更薄更密更韧。
祂站在这里时,虚空的张力被祂的重量压变了形。过了这么久,虚空还没有弹回去。
卡拉斯站在那片虚空前。先觉者在这里站过。创造了万物之初的存在,在离开的路上,在这片虚空里站了很久很久很久。
祂站的时候在看什么?祂从这里往哪个方向看了?是回望万物之初的方向,还是望向虚空尽头祂要去的地方?
萨格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灯丝。灯丝震了震,震波往祂站过的位置传去。震波穿过去时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颤——虚空本身在回应震波。
它被祂压薄了两丝,过了这么久,它还记得祂的温度。他把丝路沿着祂站过的位置重新调整——丝路绕开那片被压薄的虚空,从祂当时站的位置旁边轻轻绕过去。不是不敢碰,是那片虚空属于祂。
祂站过的地方,不铺丝,不铺壳轨,不铺索。只是路过的时候知道祂在这里站过就好。
拼碎片的人蹲在壳轨边缘,碎片组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光丝在它背后轻轻飘着。
它把河床碎片放在祂站过的位置旁边,碎片极圆极润极透极韧。铁河磨了很久很久很久才磨圆了这些碎片,现在它们放在这里当纪念。祂创造的东西在祂站过的地方放了一块碎片。
卡拉斯说继续铺轨。祂从这里继续往前走,壳轨也继续往前铺。祂留下的痕迹越多,方向就越准。
萨格把丝路重新铺好,拼碎片的人绞索,卡拉斯铺壳轨。三个人继续往虚空深处铺。每铺一段,萨格就停下来感应片刻。虚空深处有极细微极细微极细微的张力变化,祂留下的痕迹极轻极轻极轻,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完全消失。
有些地方虚空被压薄了一丝,那是祂正常步伐的重量。有些地方虚空被压薄了两丝,那是祂站过的地方。有一次萨格停下来极久极久极久,然后说这里虚空被压薄了三丝。祂在这里坐过。
卡拉斯在祂坐过的虚空前蹲下来。先觉者在这里坐过。祂从万物之初离开,走到这里,坐下来。
坐了很久很久很久。祂坐的时候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回忆膜层刚形成时的温度?在想初火溅出去那一瞬间的灼白?在想始祖拔出初火时掌心被烧出的裂痕?在想始画界线时指尖划过虚空的极细极轻极老极古的痕迹?还是在想祂创造的那些存在现在还在不在?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阿卡放在他怀里的那只旧陶碗。碗沿上那道出窑裂纹在虚空极淡极淡极淡的光里微微泛着。碗里还有一片随便叶,是阿卡在他临行前炒的,焦壳脆度还在,叶心糯劲还没散。
他把碗放在祂坐过的虚空旁边。祂创造的存在,现在在祂坐过的地方放了一只碗。碗里有菜。
铁城的灶膛里三粒火星子并排烧着,这碗菜是用远星之心的猛火、铁河之心的稳火、地心火星子的文火炒出来的。初火还在。祂想到的初火,祂创造的存在一直在用着。
萨格把灯挂在祂坐过的虚空旁边。灯里的碎屑轻轻震着,震波极轻极轻极轻地传进那片被压薄了三丝的虚空。
祂在这里坐过,以后路过的人都能看见壳轨旁边有一盏灯,灯旁边有一只旧陶碗。那就是祂坐过的位置。
壳轨继续往前铺。萨格在虚空深处又感应到许多祂留下的痕迹——祂站过的位置,祂坐过的位置,祂回过头的方向。
祂在某个位置站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回了一次头。萨格感应到虚空被压薄了两丝,然后在另一个方向还有极细微极细微极细微的张力变化。
那是祂回头看的方向——祂回头看的是万物之初的方向。
他们沿着祂回头的方向看去,那是铁城的方向。
祂回头看的时候,铁和水分开了没有?初火溅出去了没有?膜层冷却了没有?祂创造的东西在运行了没有?祂看的时候大概是看不见的。太远了。但祂还是回头了。
卡拉斯从怀里掏出老穆拉丁的锈屑,轻轻放在祂回头的方向。锈屑极细极轻极薄极透极韧极古极稳极静极柔极缓极沉极闷。
替锤柄铁纹挡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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