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晚依旧安静。街道上空无一人，甚至没有更夫会在夜里面敲梆子。

    只有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沿着巷子快速穿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开膛手杰克的步伐确实适合夜间行动，也不怪那些人给他起一个蒸汽鬼的外号，形容这方面的话，那确实是挺贴切的。

    不但无声无息，并且速度惊人的快，京都车站的轮廓，很快出现在前方。

    那是几栋巨大的木石结构建筑，比起伦敦的车站要简陋一些，没有那种近现代巨大钢铁建筑的辉煌，在夜色中黑沉沉的。

    车站前的广场上点着几盏汽灯，昏黄的光圈里，偶尔有值夜的守卫走过。

    张常安就伏在车站对面的一间屋顶上，目光扫过那片建筑：“守卫果然不少啊。但大多集中在候车厅和货运仓库那边。真正通往卸货，然后再度搬运的局域，反倒安静得多。”

    月光下，车站广场上的汽灯昏黄如豆，将值夜守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张常安大概的算了算了时间，而根据班次表上的空白时段，那趟车应该在十点左右进站。

    正因如此，他的耳边应该听不到任何的轰鸣声。

    “嗡——

    “那这个就是别的东西！？”张常安刚刚靠近工厂，这时就已经通过强化后的感官，捕捉到过这个奇怪的声音了。

    此时又一次听见，瞬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这还真不是幻觉。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象是某种巨大生物的低吟，却又象是蒸汽引擎的喘息。

    它从车站深处传来，震得他身下的瓦片都在微微颤斗。

    张常安皱起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而那里分明是车站的最深处，应该是停放列车车厢的，几栋巨大的仓库式建筑。

    这那声音，就是从其中一栋里传出来的。

    按照原定计划，他自然应该在这里继续等等，可是这个声音，让他有了某些奇怪的猜想。

    于是他尤豫了一瞬，最后决定，去看看。

    “呼！”张常安果断的翻身从屋顶滑下，借着阴影绕过几个守卫，很快摸到了那栋仓库的侧面。

    仓库的墙壁是粗大的原木垒成，有几处缝隙正好可以窥见里面的情形，也正好可以让他扒着，爬到工厂上方的透气窗那里。

    于是他顺着工厂的外壁闪转腾挪，很快就来到了大窗边上。

    而这里，分明冒着怪异的些许烟雾。先前离得较远，还并不能完全察觉，还以为只是没有熄火完全，但已经被停了进来的火车头。

    现在仔细一看，这烟黑乎乎的，却又偏偏能在月光下折射出些许的炫彩，他可再熟悉不过了。

    于是，攀着窗台的张常安抬眼向里面望去，然后动作就瞬间僵在了原地。

    仓库里，分明灯火通明，几十盏鲸油灯将每一个角落照得如同白昼。但是这里面没有任何一节车厢或者车头，只有巨大的铁索和，巨大的铁架。

    上面的挂着一头——鲸。

    不是鲸鱼的尸块，不是提炼好的油料，是整整一头鲸。

    那庞然大物被钢缆吊在半空，身子侧过来保持弧形悬吊，总共的身体长度有二十来米，大的简直让人难以想象，类比公交车都不完全恰当。

    与熟知的几乎所有鲸类都不一样的灰黑色的皮肤，长相倒是非常类似抹香鲸，头部巨大，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但也就是那个巨大的头部，已经被完全剖开了。

    硕大的头颅血淋淋的洞开，内脏和脂肪裸露在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鲸油燃烧特有的腥气。

    整个工厂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但分明正有一块又一块刚被切下来不久的鲸鱼脂肪，正在旁边，连通了无数的管线的巨大铜釜里，不断的翻滚沸腾。

    然后就有一部分，化作那些烟气飘起。

    张常安刚刚爬到此处，目光瞬间就与那只巨大的鲸鱼对上了。

    看着他的，是一只巨大的、浑浊的眼，在灯光下反射着空洞的光，看上去似乎已经完全熄灭，可那完全没有变化了的眼神之中，却又分明还透露着一阵又一阵的痛苦与绝望。

    “你发现了历史的隐秘，玛瑙鲸，这是消失在历史里的神秘生物，用玉石为名，却又是对其莫大的讽刺，世界上的玉石还未消亡，他们却早就已经迷失在了时间之海中。

    玛瑙鲸出产的油料带着些许的超凡性质，这是他们生命之源的体现。

    常年生活在深海的他们，会在死后燃烧自己体内的所有养分，为后代，乃至那里的许多生物，创造赖以为生的温度。

    即使那些养分是他们长年累月，食用上层飘下来的海洋雪，又或者在海底刨食得来的。

    他们的先祖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往深海，而人们，则只用了几百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