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收回刀，低头看了看那两人，又抬头看向张常安。

    月光下，他的脸色有些白，呼吸微乱，显然刚才那几下打的挺费劲的。但他的攻击看起来没有什么章法，而且分明是仓促赶来，面对刚才那两人，却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张常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厉害还是菜鸡。

    “张先生。”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挠了挠头：“你没事吧？

    “”

    张常安看着他，淡定的摇了摇头，他都没出手，当然什么事都没有。

    两个人的心照不宣的，相互沉默，抓起了掉在地上的武器，托起这两人，便向着大路之上走去两人把两个浪人拖到大路上的时候，果然遇见了正在巡逻的新选组队士。

    队士点了点头，把人接了过去连名字都没问，因为今晚这种事儿太多了，就算是和冲田队长认识的匠人出了事儿，他们也顾不过来，把人押回去就是。

    ————

    甚至张常安他们转身往回走后，都还没有完全摆脱这件事的影响。

    他们打开店门走了进去，就立刻顿住了脚步。

    屋内一片狼借，工作台上的工具被扫落在地，架子上的一些零件也被扔得到处都是。

    那张他用来画图纸的木桌被掀翻，桌腿断了一根。墙上挂着的几件和服也被扯下来，踩了几个脚印。

    他扫了一眼，目光在屋子里的不起眼的角落停留了一瞬：“暗格还在原位，没有被碰过，那清淤设备和图纸也就都没有事。”

    放下心来的他收回目光，弯腰捡起地上的几件工具，随手放回架子上。

    小橘也在默不作声地帮着他收拾，把那张断腿的桌子扶起来，靠在墙边。

    于是两个人很快就在屋里腾出了能坐的地方。张常安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小橘横握着他那柄素装长刀，就坐在他的对面。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两人之间，使他们两个第一次显得如此疏远。

    当然，张常安没浪费时间，放下茶杯之后立刻表示：“直接说吧。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小橘愣了一下，随即表情颇有些怪异的回应道：“铁舟先生这话说的————”

    他挠了挠头：“奇怪的是我吗？”

    他说着，把刀横在膝上，抬头看着张常安，那目光里有对他这个人来说，十分难得的认真：“您这么晚回来，是去哪儿了？”

    张常安没说话，对此早有些许预料。

    毕竟张舟州老祖对这里的普通百姓都很好，邻里之间关系不错，可真要说好朋友，没有多少，小橘算是格外了解他的人。

    而他这段时间的行动，又不算天衣无缝，尤其是今天晚上撞见了这一回，会有什么怀疑，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他当然也不可能选择承认：“我还能去什么地方，一个身子不好的匠人而已————”

    小橘闻言，却只是颇为自然地拿起茶壶倒茶，同时话转一转：“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眼睛还算好使，耳朵也灵光。这条街上住了这么多年，谁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多少有数。”

    他顿了顿，看着张常安的眼睛：“所以铁舟先生，您是个好人。这一点我相信您大可以放心，但您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张常安没接话。

    小橘倒也不急，继续表示：“西洋的技术传进来之后，我就知道，那些东西能做到的事情多着呢。甚至，有机会让人变成蒸汽鬼。”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略微压低：“坂本先生前几天公开说了，蒸汽鬼和他们尊攘派没关系，但他很欣赏这个人。所以这个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未必就不能是你。”

    “我可是知道的，我从一开始认识您的时候，就知道您不是什么单纯的、弱小的匠人。”

    张常安面前的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端着茶杯的手上，照在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他却依然波澜不惊。

    小橘这番话，当然基本上就是在明着说，他怀疑自己就是蒸汽鬼了。

    可是这种怀疑自然没什么毛病，除了前面所说的原因，铁舟公本身也确实不是什么寻常人。

    这一点，和之前那几个先祖一样。他每次回溯，都是带着自己的能力替先祖办事，但正常的时间在线，他所做的很多事，可都是祖宗凭借自己的能力干过的。

    现在这个东瀛副本自然不是这样，毕竟铁周公不可能拿到来自伦敦的技术，研究出清淤的器械。

    这整个副本都很特殊，大概是因为整体的时间线走向都不一样，还没有弹出过一次时间线变动的奖励。

    但是在这个时间线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他有可能提前病发死掉之外的，正常时间在线。

    铁舟公也许没有成为这样令人闻风丧胆的蒸汽鬼，却也未必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