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褪尽，天边泛起一丝青灰。

    张常安勒马而立，目光越过那片开阔地，落在远处的二条城上。

    巨石砌成的高墙巍然耸立，东西绵延五百馀米，将内里的殿阁遮得严严实实。

    墙下是前后两条的双重护城河，水面在晨曦中泛着幽暗的光，河面上架着木桥，桥板已经被抽起，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桥桩矗立在水中央。

    城墙上，人影幢幢。

    火把的光连成一线，将整个城头照得通明。足轻们持枪而立，甲胄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箭垛后隐约可见弓手的剪影，弦已上箭，只待一声令下。

    东南隅的箭楼里，更有火枪的枪管探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下每一寸土地。

    东大手门也就是正门紧紧闭合，铁皮包裹的门扇厚重得象是能挡住一切。

    戴着铁面具的张常安，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和印象里一样，方圆不过小几百米长宽，无非是一个要塞水平，不算是正经攻城，守军和我们的数量差距也不大。但是，真打起来了应该也不会特别轻松。”

    他身后，近藤勇、土方岁三、斋藤一、冲田总司，还有数十名修整完毕的新选组的队士，也基本都骑在马上，沉默地望着那座巍峨的城堡。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不会轻松，哪怕因为幕府的弃城策略，他们并不缺资源，甚至在城里搞到了很多的马匹。

    马蹄声轻响，一个人影从旁边走近。

    小橘牵着马，来到了张常安的马旁。他没有上马，只是仰着头，眯着眼打量远处的城墙。

    “这阵仗，可真够大的。”他低声嘟囔。

    张常安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二条城：“其他方向那边也都布置好了吧？”

    小橘往西边努了努嘴：“桂先生他们走西门那边。那边的防御比这儿薄，但也就薄一点。听说当年天皇行幸时走的就是西门，算是便门，可那也是城门，护城河一道没少。”

    他又往北边指了指：“北大手门那边，由龙马先生带着倒幕派的人，他除了桂先生，还紧急联系到了很多人，也有数百人左右。

    不过那儿本来是连络京都所司代的信道，门够大，守军也不少，应该也不会太轻松。

    “剩下的南边没门。全是高墙，翻不过去。他们也就没派人。

    “而我们的对手————”张常安点了点头，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小橘表示：“会津藩与桑名藩，他们向来被强制要求负责监督的防卫。规定是1000人的驻军，但是因为他们还有自己的藩内领地，一般没有那么多。

    不过就算他们也因为自己的计划，而来不及调用更多的援军，总归也准备的比我们更早，整个二条城内，应该起码有上千人。”

    张常安听着这个回答，无奈的摇头，想道：“也就只有这般超凡的世界，这一战才有可能打赢了。算下来我们这些领头的，少说一个人砍几十个，这还不算对面也有高级战力的问题。”

    他思索着，看向橘青岚：“对了，你真要跟我们一起冲？没这个必要吧。”

    小橘愣了一下，随即淡定的双手抱胸，表示：“反正没跟你们第一批走，我们当中领头的是先前负伤的那几位，等我们进场的时候，你们前面应该已经见分晓了，剩不下多少人，没那么凶险。”

    他说着，看向了队伍后方。

    毕竟是异常时间在线，新选组的各位队长基本都算是超凡修行者，虽然时间很短，但在猛药猛疗的状态下，基本都恢复到了可以勉强回归战场的水平。

    山南先生，六队长藤堂，二队长永仓，甚至之前被宝藏院扎了无数个透明窟窿的原田，都绑着绷带，外套他们新选组标准的，藏在羽织之下的锁子甲，回到了队伍之中。

    可是这并不能完全解释小橘的问题。

    橘青岚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没多尤豫，便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另外作为朋友，铁舟先生，我不瞒你，我想进二条城，做一件事。”

    张常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还没有多做询问，也还没有等到他的下文。便突然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座城。

    “自己小心！”

    小橘点了点头，没有接话，果断的牵过马匹，去往队伍后方。

    因为他们这边话音未落，就看天边，几道火光划破晨雾。

    那和先前轰击壬生村屯所的，是一样的东西。

    从小山丘的方向，从河边的隐蔽处，从桂小五郎他们潜伏了几天的屋子，那些被他们保护了下来，本该被用于轰炸京都各处的火炮，此刻，正统一的朝着二条城喷吐烈焰。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东大手门左侧的城墙上，碎石飞溅，浓烟腾起。几个站在箭垛后的足轻被气浪掀飞，惨叫着落入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