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万收回目光，走到张常安的牢房前，站定。

    “起来。”他说，声音很平。

    张常安抬头看了看他，思索着：“算算时间，还没到处刑日。应该不用慌，那这个时候出了情况，应该是跟昨天晚上的事儿有关吧？”

    他把手里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囚服上的灰。

    安托万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张常安也就这么在他的示意之下，跟在后面，一同走出了牢房。

    走廊两侧，几个牢房里的囚犯都往这边看。而这个情况十分正常。

    就象莫雷尔一样，张常安进来几天，能和他说上话的囚犯越来越多了。

    无他，老祖宗的言谈社交能力实在太猛了，他现在和人说起话来，用法语指不定比中文更讨人喜欢。

    另外，他不缺物资啊，虽然这里的很多囚犯确实也不缺钱，但是，谁能拒绝和一个又有钱说话又好听的东方帅哥做朋友呢。

    所以至少他自己这层，他的人缘已经非常好了。他被带着往外走时勒内站在自己的牢房门口，双手抓着铁栅栏，目送张常安经过，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其他囚犯有探头探脑的，有小声嘀咕的，有一个甚至壮着胆子问了句“长官，他怎么了”，只是最终都被安托万一眼瞪了回去。

    张常安，就这么跟着安托万走上了塔楼的楼梯。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安托万态度冷淡，但是带着他上了半层后，安托万忽然放慢了步子，侧过头看了张常安一眼。

    这里已经远离了刚才的牢房区，他的态度也终于变了，虽然依旧是一点都不热情，却总归是生硬不起来了。

    “我不喜欢外来人。”他说：“英格兰的，意大利的，还是东方的，都一样。

    同时，我也不喜欢你擅作主张，肆意妄为的做法。对我来说，你这样的犯人最难缠了””

    。

    安托万顿了顿：“但是————我要谢谢你。无论是因为那帮手下擅自做主，还是因为你救了皮埃尔。”

    张常安看着他的反应，只觉得果不其然。

    拥有了张澜老祖的各种技能，还有灵能者职业之后他对人心的把控，可谓是越来越准确了。

    相比以前的莽夫做派，现在他不但抓得住别人的身体，还有攻击意图，还抓得住别人别的方面的想法：“那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他们关系不大。

    比起这个，皮埃尔怎么样了。”

    安托万叹了口气：“体内还有少部分碎片没排出来。但至少要害部位没了。失血很多，伤也重，但人好歹是保住了。

    卫兵们凑了笔钱，先把他送了出去静养。之后怎么样还不好说。”

    张常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他一边对话，一边在安托万的带领下继续往上走。

    安托万走在前头，背影在窄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宽厚。

    到了上一层，张常安一走出楼梯间。就察觉到了这一层的格局与下方的不同。

    这一层的走廊更窄，光线更暗，两侧的牢房门，都是厚重的铁门，只开了一扇小窗，一看就是严格监禁的地方。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铁锈味，结合周围的环境来看，莫名的让人觉得并不是来自于金属的锈迹，而更象是血腥味。

    张常安左右看了看，思索者，开口表示：“安托万队长，”

    他斟酌着话语，开口问道：“你在囚犯之间的名声，我说实话，并不算好。

    因为我听说，其他塔楼多的是那些喜欢捞好处，，又或者管得很散漫的队长。可你不是那种人。平时的管理就比较严格。

    但正因为如此，就算，您不知道皮埃尔已经被救活了的事情，我也相信您也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把我们关着不让出去的人。”

    安托万听着他的话，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那么，今天楼下的封锁，应该不是您自己的想法吧？”

    安托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实很聪明。”他说，语气里听不出到底是在夸赞，还是有什么别的情绪：“象你们那样的犯人，就算有死刑在身，也确实一般不会象今天这样关押。会被这么关着的，只有这一层这里的特殊政治犯，还有真正的重刑犯。”

    而张常安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层的异常。

    那些铁门后面关着的人，通过小窗，他早已经看见了好几个。

    这一层的牢房当中有很多都是空着的，而少数几个有人的，里头的人大多衣着体面，却神色严肃，看上去就象是革命人士。

    还有几个面生的，眼神凶狠，甚至彪悍且身上有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只不过————安托万的话，不一定正确。

    张常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