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张常安没有和狱友闲谈，也没有睡。他靠在墙上，借着从头顶铁窗漏进来的月光，继续翻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炼金术典籍。

    这本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封面上的烫金字已经磨得看不太清了。月光不够亮，得亏他有四色视觉才能看得清楚。

    但难受的是，这本书里仍然没什么真正的炼金技术。毕竟是可以在图书馆找到的书。

    翻了大半本，最多只有一基础名词的解释，或者花边信息，比如什么叫做蒸馏，燃素是怎么发现的，炼金产物在日常生活里有哪些应用。

    甚至还有大量面向平民的炼金产业和产物介绍，说白了，就是本带点专业名词的启蒙读物，甚至于产品宣传册。

    在工业革命还没开始的年代就搞出这种东西，确实有点超前。张常安无奈的感慨，不愧是资产阶级的老区。

    当然，多翻上几页偶尔还是能翻到点有用的东西的“炼金术的三大基本构成————

    炼金术士们用三种物质来像征存在之物的不同层面。

    硫，代表灵魂、激情，是主动的阳性能量。汞，代表精神、直觉，是被动的阴性能量。盐，代表身体、物质载体、稳定性，是调和剂和灵魂与精神的根基————

    绝大多数的炼金术都和这三样物质有关，甚至于就是在控制他们。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这三样物质并不纯，也并不是分离状态。而是结合成世间的各种东西，再被操控。”

    这种知识，偶尔会被埋在那些浅薄的介绍文本中间，不仔细看很容易漏过去。

    并且，其本身仍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知识，但不能因此就说他们没用。

    象这样的知识，也就是这张常安还在翻这些书的主要原因了。

    典狱长说的话，他还记得，四天，学完基础，帮他做出成果。

    这玩意儿对于有一些知识基础，还有族谱辅助的他来说，不太可能是无法做到的。但是在真正接触炼金术之前，这都没准。

    所以，在还没到正经开始学习的时候，他只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当然，他也知道，典狱长那种人，应该不会让他等太久。

    没过多久，牢房之中回荡的声音，除了书页翻动的响动，突然多出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很轻，还很稳。张常安一听就果断的抬起头，并把书合上了。

    安托万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铁栅栏外面。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张常安，微微偏了一下头。

    张常安站起来，把书塞进毯子底下，走到门口。

    安托万再给他打开了门之后，便果断的转身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完全没有要回头确认他跟没跟上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了白天那扇通往监狱深处的铁门0

    大概是因为他们要经过，铁门开着，门口也没有卫兵。安托万径直走了进去，张常安跟在后面。

    这一段走廊和巴士底狱前面的部分不太一样。墙壁更厚，石砖砌得更规整，缝隙里连苔藓都很少见。

    头顶的燃素灯隔很远才一盏，光线昏黄，照得两侧的墙壁象是往中间压过来。

    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的锁比牢房那边的大了不止一圈。

    张常安默默看着这些，心里大概有了数：“这里的防守等级，比前面关犯人的地方高太多了。所以这里才是监狱的内核吗？

    安托万带着他，很快在一扇门前停下了，侧身让开，朝门里抬了抬下巴。

    张常安便立刻走了进去。

    这里头是一间实验室。很大，比下面任何一间牢房都大。

    长条形的石桌占了房间中央大半的位置，桌上摆满了各种玻璃器皿。

    有烧瓶、冷凝管、蒸馏器，还有好几个他说不上名字的东西，用铜管又或者别的软管连在一起。

    架子上的燃素灯还亮着，有些偏黄的火焰在玻璃底下安静地烧。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成排的罐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粉末和液体，罐子上贴着标签，字迹太小看不清。

    更深处还有一扇门，比外面的更厚重，铁制的，关得严严实实。

    也就在张常安走进来的同时，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铁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他手上戴着一副厚重的黑色手套，从手指一直包到手腕，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黏稠的，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配合他那张冷峻的脸和没什么表情的眼神，场面看着格外诡异。

    张常安没有动，门外的安托万也没有动静。只有典狱长，走到了墙角的水盆边，摘下手套，露出底下苍白的手指。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了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