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清代官员尸坐起来的瞬间，整个地下洞穴的气温骤降。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积水表面开始结冰，咔嚓咔嚓地往四周蔓延。墙壁上那些星图纹路，一个个亮起幽蓝的光，把整个洞穴照得鬼气森森。

    “退后！”

    林默低喝一声，把江小雨往后一拉。

    苏小米已经弹出了三根银针，直射僵尸面门。

    银针带着破空声，精准地钉在僵尸额头、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这是对付普通僵尸的标准打法，封住三阳，镇住尸气。

    可这僵尸不是普通的。

    “叮叮叮”三声脆响，银针像是打在铁板上，全被弹开了。

    僵尸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慢慢转过头，用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看”向苏小米。

    “皮这么厚？”

    苏小米皱眉。

    僵尸张了张嘴，又吐出几个九黎古语的音节。

    这回林默听懂了——不是听懂了词，是听懂了意思。

    那是种很诡异的感觉，声音直接往脑子里钻，意思自己就明白了：

    “献……祭……者……死……”

    话音刚落，僵尸猛地从棺材里弹出来，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半尺长的黑指甲直掏苏小米心窝。

    苏小米反应极快，身子一矮，指甲擦着她头皮划过，削掉几根头发。她顺势滚到一边，手里已经多了包粉末——蛊毒粉，见血封喉的那种。

    可僵尸根本不给她撒粉的机会，转身又是一爪。

    这次是云无心出手了，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僵尸侧面，并指如剑，一道剑气劈在僵尸手腕上。

    “铛！”

    又是金属碰撞声。

    僵尸手腕上出现一道白痕，但没断，只是动作顿了顿。云无心脸色微变：

    “这硬度……”

    “让我来！”

    林默冲上前，右手握拳，拳头上裹着一层金光——金光咒催到极致。

    他一拳砸向僵尸胸口。

    “轰！”

    僵尸被砸得后退两步，胸口官服炸开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不，不是皮肤，是青铜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躯体。

    “这他妈是僵尸还是机器人？”

    林默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

    僵尸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洞，又抬头“看”向林默。它没生气，反而咧开嘴——如果那还能叫嘴的话——发出“嗬嗬”的怪笑。

    然后它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抬手，抓住自己官服的前襟，用力一扯。

    “嘶啦——”

    整件官服被撕开，露出下面的身体。那不是人的身体，至少不全是。胸口往上还是干瘪的尸肉，但胸口往下，从心口位置开始，皮肤完全变成了青铜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最扎眼的，是心口正中央嵌着的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泛着水蓝色的光。

    坎卦碎片。

    碎片嵌在肉里，不，是长在肉里。周围有血管一样的纹路延伸出去，和那些青铜色的皮肤连成一体。

    “它把阵眼碎片……嵌进自己身体了？”

    秦雪倒吸一口冷气。

    “不止，”

    云无心盯着僵尸心口的碎片，

    “你们看碎片的纹路——和它皮肤上的符文是连着的。碎片在给它供能，它在用碎片的力量维持这个身体。”

    难怪刀枪不入。

    这僵尸把自己炼成了阵眼的一部分，或者说，阵眼把自己炼进了这具尸体里。

    僵尸又动了。

    这次它不再扑向某个人，而是双手高举，嘴里念出一长串九黎古语。

    随着咒语，洞穴里的积水开始翻涌，墙壁上的星图光芒大盛，那些幽蓝的光像活了一样，从墙上流下来，汇入积水，然后顺着积水流向僵尸脚下。

    僵尸的体型开始膨胀。

    不是变大，是变壮。干瘪的尸肉像充气一样鼓起来，青铜色的皮肤蔓延到全身。指甲又长了一截，现在有一尺长了，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寒光。

    “它在吸收地脉阴气！”

    秦雪急声道，

    “不能让它吸完，吸完了我们就真打不过了！”

    林默一咬牙，从怀里掏出张符——紫色的符，上面用金粉画着雷纹。

    这是他最后一张五雷符了，本来留着保命的。

    但现在不用，可能就没命用了。

    “都退开！”

    林默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道血印，然后往前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