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罗刹像最上面的那只手举起——手里握着一把青铜钺，刃口闪着寒光。

    一挥。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但林默感觉一股无形的、锋利至极的力量劈了过来！他本能地想躲，可身体像是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云无心一把将他推开，自己横剑一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条街！

    那声音大得吓人，震得林默耳朵嗡嗡作响。他看见云无心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发丝般的裂痕。

    “这么硬？”云无心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

    罗刹像第二只手又动了，这次是根降魔杵，碗口粗，照着林默当头砸下！

    林默想躲，可那股锁定感又来了，全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铜杵在眼前放大——

    危急关头，云无心闪到他身前，双手握剑，向上撩斩！

    不是一剑，是三剑。

    铛！铛！铛！

    三声连成一声，快得像是同时响起。每一剑都斩在降魔杵的同一个位置——杵身中段。

    终于，第三剑落下时，青铜杵发出“咔嚓”脆响，被劈出一道半寸深的缺口，砸偏了，“轰”地落在旁边石板上，砸出个脸盆大的坑。

    可云无心的剑，裂痕又多了几道，像蛛网一样从剑身蔓延到剑格。

    “你这剑不行了。”林默急道。

    “我知道。”云无心盯着罗刹像，呼吸微微急促，“所以下一剑，必须斩碎它。”

    “咋个斩？”

    “你帮我拖住它三息。”云无心说，眼睛一眨不眨，“三息时间，我蓄剑意。”

    “三息……”林默看着那尊三头六臂的怪物，又看看云无心剑上的裂痕，一咬牙，“行！”

    他掏出罗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盘面上。

    这是禁术，以寿命换力量，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天罡正气，护我真身——起！”

    罗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那光浓得像实质，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把他和云无心罩在里面。光罩表面流转着八卦符文，每一个都在缓缓转动。

    罗刹像的攻击接踵而至。

    钺、杵、剑、戟、鞭、锤——六件法器轮番砸下！

    铛！铛！铛！铛！铛！铛！

    每一下都砸得光罩剧烈摇晃，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林默双手撑着罗盘，嘴角渗出血丝，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罗盘烫得握不住，掌心皮肉被烧得“嗤嗤”作响，焦臭味直冲鼻子。

    一息。

    光罩裂了三分之一。

    两息。

    裂了一半，金光暗淡下去。

    林默又喷出一口血，血溅在罗盘上，被瞬间蒸干，变成褐色的痂。

    三息！

    光罩只剩薄薄一层，眼看就要碎了。

    “让开！”云无心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林默猛地撤去光罩，就地一滚。

    同一时间，云无心出剑了。

    这一剑，很慢。

    慢得像在挽剑花，像在画符，像在写一首绝命的诗。

    她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剑尖指向天空。剑身上，那些裂痕开始发光——不是金光，不是白光，是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青光。

    更惊人的是，剑身周围浮现出虚幻的骨骼影子！

    那不是剑的影子，是人体手臂骨骼的虚影，从肩胛到指骨，完整的一条臂骨，与剑身重合，像是剑长在了骨头里。

    剑骨显形！

    “太虚剑诀第七式——”云无心清喝，每个字都像从冰山里凿出来的，“斩！红！尘！”

    剑落。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一声清脆的“叮”。

    像玉器碎裂，像冰棱折断，像最深沉的夜里，一滴水落入古井。

    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就是这一声之后，罗刹像僵住了。

    从头顶正中间，到胯下，一道细细的、笔直的裂纹浮现。那裂纹起初只有发丝粗，可转眼就扩散开来，像摔碎的瓷器，像崩裂的冰山——

    哗啦啦！

    两米多高的青铜罗刹像，碎成一地大大小小的铜块。

    阵法破了。

    昏黄的天色瞬间褪去，午后的阳光重新洒进古玩街，亮得刺眼。那些尸傀的残骸化作黑烟，在阳光下消散得无影无踪。两边的铺子门板自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本来就没有人，全是阵法幻化出的虚影。

    灯笼灭了，绿光消失了，青石板上的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