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从面具边缘扩散，瞬间布满整个珠子。那裂纹像蛛网，像闪电，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珠子表面游走。珠子里的红光从裂纹中涌出来，像血一样流淌。

    最后，珠子炸开。

    “砰！”

    一声闷响，珠子化作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消散在空气中。那些光点飘散开来，照亮了整个空间，然后慢慢黯淡，熄灭。

    青铜面具从空中掉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滚到林默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

    那面具巴掌大小，青铜铸成，表面布满铜绿，刻着细细的纹路。但眼睛那里，有两个小小的凹槽——像是什么东西嵌进去过。凹槽的边缘很光滑，像是被磨过很多次。

    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块焦尾桐木。

    焦尾桐木上，也有两个凹槽。大小、深浅、形状，都一模一样。

    他把面具和桐木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就在拼合的瞬间，一道金光从拼合处炸开！

    那金光比刚才珠子爆裂的光还要亮，还要强！它像一道闪电，又像一条金龙，从面具和桐木之间冲出来，直冲洞顶！

    金光中，浮现出一行行古字——密密麻麻，像蝌蚪一样游动，最后组成一幅巨大的阵图！那阵图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覆盖了那棵神树，覆盖了那些浮雕，覆盖了每一寸墙壁！

    完整的三十六局阵图！

    林默瞪大眼，拼命记住那些画面。那些星图，那些纹路，那些节点……全都在他脑子里刻下来，像烙铁烙在上面。

    但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他看见，那些阵图的最后一行，写着八个古字：

    “三十六局之外，尚有三十七局。名曰：初心。”

    初心局。

    林默愣住。

    三十六局之外，还有三十七局？

    初心局是什么？

    在哪里？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那些死去的九黎长老，尸体正在融化，像蜡烛一样，化作一滩滩黑水。黑水渗进地里，消失不见，连骨头都没留下。

    而神树底下，那些树根之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直径两米多，深不见底，里面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无数人在哭泣，像无数鬼魂在哀嚎。那声音从深渊里传上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通往地底更深处的入口。

    三千年前的古蜀秘境，真正的核心，真正的秘密，就在下面。

    林默站在洞口，握紧那块拼合的面具和桐木。

    下去，还是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

    ……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默从洞里爬出来，浑身是土，满脸是血，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苏小米和云清月跟在后面，也都挂了彩。

    洞里那些东西，他暂时不想了。那些画面，那些纹路，那些阵图，都在他脑子里。回去慢慢整理。

    手机响了。

    是秦雪打来的。

    “林默！”她的声音很急，急得都不像她了，“你快回来！出事了！苏小米那边……”

    “我在这儿。”苏小米凑过来，“什么事？”

    “不是你！”秦雪道，“是医院！之前那些被种了转生蛊的婴儿，有一个情况恶化！现在送急诊了！那孩子身上的蛊虫突然暴动，快不行了！”

    苏小米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

    ……

    医院里，乱成一团。

    急诊室的灯亮着，护士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紧张。一个中年女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捂着脸哭，是孩子的母亲。

    苏小米冲进急诊室，看见那个婴儿。

    那孩子小小的一团，躺在保温箱里，浑身皮肤都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那些青色的纹路在疯狂蠕动，像无数条小蛇在皮下钻。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转生蛊暴动。”苏小米脸色铁青，“蛊虫在吞噬他的魂魄。最多半小时，就没了。”

    “能救吗？”林默问。

    苏小米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能。但要用禁术。”

    “什么禁术？”

    “万蛊替命。”苏小米道，眼睛盯着那个婴儿，“用我自己的血，喂养蛊虫，让它们转移到我身上。代价是……”

    她顿了顿，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的头发，会白。全部。”

    林默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