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里，浑身是伤，半张脸烂了，半张脸是石头。可他站着，没倒。

    “成了……”他笑了，笑得很丑，嘴角歪着，脸烂着，可他在笑，“成了……”

    他低头看罗盘，罗盘上的坎卦亮着，稳稳的，不闪不跳。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铜钱撑不了多久。裂缝迟早会再裂开，黑血迟早会再涨上来，魔神迟早会醒。

    到那时候，他可能已经变成石头了。

    “管他呢……”他喃喃道，“到时候再说……”

    他抬头看裂缝上面，很远了，远得看不见光。可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四个影子，站在井口，月光照着她们，像镀了一层银。

    “等我……”他轻声说，“我会回来的……”

    他闭上眼睛。

    黑血退下去了，一点一点，退回裂缝里。裂缝在缩小，从两边往中间合。铜钱上的金光越来越亮，把裂缝一点一点焊死。

    咔嚓——

    裂缝合上了。

    井底安静了。

    林默站在黑暗中，浑身是伤，半张脸烂了，半张脸是石头。可他还活着。

    还活着。

    他低头看手里的罗盘，天机值0，业火值430。坎卦亮着，和其他三卦连成一片。

    坤、兑、离、坎。

    四卦了。

    还有三十二卦。

    “三十二……”他喃喃道，“还早着呢……”

    他把罗盘挂在脖子上，靠着肉壁坐下。

    黑血退干净了，地面干干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裂缝合上了，严严实实，连条缝都看不见。铜钱嵌在石头里，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喘气。

    “老伙计，辛苦了……”他摸了摸铜钱，“睡吧。睡醒了，还有硬仗要打。”

    铜钱暗了，金光灭了。

    林默闭上眼睛。

    很累。

    累得像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靠着肉壁，慢慢滑下去，躺在地上。

    头顶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可他好像看到了星星，一颗一颗，亮亮的，像秦雪笔记本上的星图。

    “小米……”他喃喃道，“云无心……江晚秋……秦雪……”

    他一个一个念她们的名字，念得很轻，像在念经。

    “等我……我会回来的……”

    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