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一把夺过碎片。

    碎片在他手里烫得像烙铁，但他没有松手。他把灵气灌进碎片里，试图维持金光。

    但灵气不够。

    他的天机值是负的，灵气是从身体里硬挤出来的，每挤一点，经脉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给我。”江晚秋伸手来抢。

    “不给。”

    “你给我，我能撑住。”

    “你撑不住了。”

    两个人争抢间，碎片突然飞了出去，落在桥面上，滚了三圈，停在栏杆边。

    金光灭了。

    水鬼们同时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盯着桥面上的三个人。几百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像一片鬼火。

    然后他们一起扑了上来。

    林默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是认命。天机值是负的，业火值快破五百了，剑气没了，神鼎灭了。他手里只剩下一张牌——大禹治水图的残卷。

    他咬破舌尖，把血涂在残卷上。

    残卷燃烧起来，火焰是蓝色的，在空中凝成一条龙的形状。不是普通的龙，是应龙——上古水神，大禹治水时的帮手。

    龙吟声响彻长江大桥。

    水鬼们僵住了。不是害怕，是被龙威压制了。应龙是水神，水鬼是水的怨念，在水神面前，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

    蓝色的龙影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俯冲下来，贴着江面飞过。所到之处，江水退去，水位下降，水鬼们被龙影卷起的风浪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被卷进了江底。

    【天机值-30，当前-145】

    林默的身体晃了一下。天机值已经-145了，系统在识海里疯狂报警，红色的大字闪个不停——“天机值低于-100，修为即将跌落”。

    他不在乎了。

    残卷烧完了。蓝色的火焰灭了，龙影消散了，江水又涨回来了。

    但水鬼们已经跑了。

    桥面上只剩下几十具水鬼的尸体，和满地的黑血。江晚秋靠在栏杆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她手里还握着神鼎碎片，碎片的光芒已经完全暗了。

    “你没事吧？”林默走过去。

    “没事。”江晚秋抬起头，笑了一下，“就是有点晕。”

    然后她倒了下去。

    林默接住她，她的身体很轻，像没有重量一样。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六丁六甲……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蛛丝，“龙虎山……快去……”

    然后她彻底昏了过去。

    林默把她抱起来，走到桥头，放进车里。苏小米从副驾驶探出头来，脸色很难看。

    “她怎么了？”

    “神鼎反噬。”林默关上车门，“去医院。”

    “不行。”苏小米摇头，“她现在的状况，医院治不了。得回酒店，我用银针帮她稳定经脉。”

    林默发动车子，掉头往酒店开。

    后座上，江晚秋蜷缩着，身体在发抖。她的手还握着神鼎碎片，指节发白，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别……丢下我……”她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很轻，像在说梦话。

    林默握紧方向盘。

    “我哪儿也不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回到酒店时，雨已经小了。苏小米把江晚秋扶到床上，开始施针。一根根银针刺进穴位，江晚秋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秦雪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我查到了。”她把平板递给林默，“那些水鬼手腕上的青铜镯，和三星堆出土的一批文物是同一时代的。乙巳年，商周时期，正是袁天罡布阵的年份。”

    “有人动了袁天罡的封印。”林默说。

    “不止是动了。”秦雪放大了镯子的照片，“你看这个纹路——这不是自然磨损，是被人为破坏的。有人故意打开了封印，把水鬼放了出来。”

    “凌无尘。”

    “应该是他。”秦雪点头，“他需要水鬼来布阵。六丁六甲局需要一个祭品，水鬼就是祭品。”

    林默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雨停了，但江面上还有一层薄雾，雾里有绿色的光在闪烁——是那些逃掉的水鬼，还在水里游荡。

    “还有一个线索。”秦雪走到他身边，“应龙虚影消散的时候，我录了一段音频。你听听。”

    她按下播放键。

    音频里有雨声、风声，和龙吟声。龙吟声很长，拖了十几秒，中间夹杂着一句话。声音很老，很沙哑，像是从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