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驶出江城地界，秦雪的平板就响了。

    是一条加密视频通话请求。

    秦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住了。

    “张天师？”

    “接。”林默把车停在路边。

    屏幕亮了。画面里是一个老人的脸，白胡子，白眉毛，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背景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墙上挂着一把古剑。但老人的脸色不太好，蜡黄，眼袋很深，嘴唇干裂，像好几天没睡好觉。

    “张天师？”秦雪试探着叫了一声。

    “是我。”老人的声音有点哑，但中气还在，“林默在吗？”

    林默凑到屏幕前。“在。”

    “那就好。”张天师从画面外拿过一样东西，是一张金色的帖子，巴掌大，边缘烫金，正面写着四个字——“龙虎论道”。“金帖我发给你了。不是快递，是人送的。三小时前已经出发了，用的是天师府的飞鹤传书，中午之前能到江城。”

    “龙虎山出什么事了？”林默问。

    张天师沉默了两秒。

    “我被人软禁了。”

    秦雪的手一抖，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谁？”

    “不知道。”张天师摇头，“三天前，天师府来了几个客人，说是太虚剑宗的人，奉凌无尘之命来龙虎山论道。我不好拒绝，就让他们住下了。然后，我就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林默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房间门口有人守着，吃饭有人送，上厕所有人跟。说是保护我，其实是监视我。”张天师苦笑了一下，“我活了一百多岁，第一次被人当犯人看管。”

    “你没反抗？”

    “反抗了。第一天我就想出去，被拦住了。我用拂尘打了其中一个人，他纹丝不动。不是他功夫好，是我——我的修为被封了。”

    “怎么封的？”

    “不知道。三天前的晚饭之后，我的灵气就运转不了了。丹田里像堵了一块石头，灵气通不过去。”张天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怀疑有人在饭菜里下了东西。”

    “那你现在怎么联系我们的？”

    “密道。”张天师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光，“天师府有密道。我趁他们换班的时候，从密道溜到了藏经阁，用藏经阁的设备给你们发的消息。”

    林默看了一眼秦雪。秦雪已经在查了，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

    “金帖我收到了。”林默说，“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张天师从画面外拿出一张纸，展开，对着屏幕。

    是一张地图。天师府的地图，标注了建筑的分布、房间的位置、还有一条红线——密道的路线。红线从张天师的卧室出发，穿过三堵墙，经过两个暗门，最后到达天师府后山的一个出口。

    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凌无尘在此”。

    “凌无尘在天师府？”林默盯着那行字。

    “不知道。”张天师把地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这是我从密道的墙上抄下来的。字是刻在石头上的，刻了很久了，不是最近才写的。”

    秦雪把地图截图，放大，看那行字的笔迹。

    “这字……和袁天罡的笔迹不一样。不是他刻的。”

    “那是谁？”

    “不知道。”秦雪摇头，“但这行字的意思是，凌无尘早就知道天师府有密道。他可能已经在天师府里布好了局，等我们去。”

    张天师把地图重新折好，塞进衣服里。

    “金帖里夹了一张地图，和这张一样。你收到之后，按地图上的路线走，不要走正门。正门有人守着，你一进来就会被发现。”

    “知道了。”

    “还有。”张天师看着林默，眼神很认真，“天师府里有剑宗的卧底。不止一个。我不知道是谁，但你们要小心。”

    “灰衣人也说了。他说天师可信，但需防剑宗卧底。”

    张天师愣了一下。“灰衣人？天机阁的那个？”

    “对。”

    “他还活着？”

    “快死了。”林默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说这是他最后一封信。”

    张天师沉默了很久。

    “天机阁的人，命都不长。”他终于开口，“第十七代宿主，我见过。二十年前，他来龙虎山找过我，问了我一些关于三十六局的事。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第十八代宿主，会比他有福气。”张天师看着林默，“你比他年轻，比他身边的人多，比他更不信命。这就是福气。”

    林默没有说话。

    视频通话断了。不是张天师挂的，是被中断的。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了一秒，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