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跑出藏经阁的时候，后背的伤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被火烧过的疼，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疼。每跑一步，脊椎就像被人从中间掰开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云无心还在藏经阁里和摇光长老拼命，他不能停。他得找到破局的方法，找到甲子符，找到阵眼，找到凌无尘的弱点。

    “林默！”苏小米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你的后背在流血！”

    “没事。”

    “你骨头露出来了！”

    林默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后背。指尖碰到的地方，不是皮肤，是骨头。脊椎骨。白色的，上面沾着血，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缩回手，看着指尖的血。

    “能治吗？”

    “能。但需要时间。”

    “没有时间了。”

    他转身，继续跑。

    张天师站在正殿门口，看见林默跑过来，脸色变了。“你的背——”

    “六丁六甲阵的真相是什么？”林默打断他，“告诉我。”

    张天师沉默了三秒。

    “跟我来。”

    他转身走进正殿，穿过三清祖师的塑像，从后门出去。后门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太极图，太极图的两侧刻着两个字——“天”、“地”。

    张天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太极图中心的孔里。钥匙转动了三圈，石门开了。门后是一间密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密室的墙上挂满了画，画的不是人，是龙。各种各样的龙，有蟠龙、有卧龙、有飞龙、有潜龙。有的龙在云中穿梭，有的龙在水中嬉戏，有的龙在山间盘旋。

    密室的正中间，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铺着一块黄绸，黄绸上放着一卷帛书。帛书很旧了，边缘已经发黄发脆，轻轻一碰就会碎。

    张天师走到石台前，双手捧起帛书，转身递给林默。

    “六丁六甲阵的真相，都在这里了。”

    林默接过帛书，展开。

    帛书很长，从头到尾至少有两米。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竖排，从右往左，繁体。林默看得吃力，秦雪凑过来，帮他翻译。

    “六丁六甲局，实为困龙之局。龙魂者，上古神兽也。昔年魔神乱世，龙魂助纣为虐，为祸人间。袁天师以六丁六甲阵困之，囚于天师府地宫。千年不得出。”

    秦雪翻译到这里，停了一下。

    “困龙局？”她看着张天师，“你们天师府地宫里关着一条龙？”

    “不是龙。”张天师摇头，“是龙魂。龙已经死了，魂还在。袁天罡把龙魂封在地宫里，用六丁六甲阵镇压。龙魂出不来，阵就破不了。阵破不了，龙魂就出不来。”

    “那如果龙魂出来了呢？”

    “龙魂出来，就会找肉身。找不到肉身，就会自己化形。化形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之后，龙魂变成魔龙。”张天师的声音沉了下去，“魔龙现世，毁天灭地。”

    林默看着帛书上的字，手指在“毁天灭地”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九黎想利用龙魂？”

    “对。”张天师点头，“他们想把龙魂从地宫里引出来，引到他们准备好的肉身里。肉身是他们用九黎秘法炼制的尸傀，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龙魂入体，尸傀变魔龙。魔龙一出，别说龙虎山，整个江南都会变成炼狱。”

    “那怎么破局？”

    “破局有两个方法。第一，加固封印。把六丁六甲阵重新加固，让龙魂永远出不来。”张天师竖起两根手指，“第二，杀了龙魂。入地宫，找到龙魂，用阵眼符灭之。”

    “阵眼符？”

    “甲子符。”张天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林默，“六丁六甲阵的阵眼。符在阵心，需以天师血激活。非天师血脉者，触之必死。”

    林默接过符纸。纸是黄的，朱砂画的符，笔画很复杂，像一团乱麻。符纸的中心，写着一个字——“甲”。

    “甲子符在哪儿？”

    “祖祠地宫。”张天师转身，走到密室的最里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穿着道袍，手持拂尘，站在云端。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字——“天师府开山祖师张道陵”。

    张天师掀开画，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木盒。他取出木盒，打开盖子。盒子里是一把钥匙。铜的，很大，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钥匙柄上刻着四个凹槽，每个凹槽的形状都不一样。

    “祖祠地宫的钥匙。”张天师把钥匙递给林默，“地宫的门需要四滴不同的血才能打开。”

    “四滴？”

    “四种血脉。巫蛊、星图、剑骨、玄女。”张天师看着林默身后的三个女人，“袁天罡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苏小米愣住了。秦雪愣住了。江晚秋也愣住了。

    “我们？”苏小米指着自己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