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步一步地说清楚。

    “第一步，踏乾位。乾三连，方位西北，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左前方三步。”

    传声符里传来林默移动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

    “到了。”林默的声音。

    秦雪的手指在桌上画出一条线：“第二步，转坤位。坤六断，方位西南，从乾位向右后方退两步。”

    脚步声再次传来。一步，两步。

    “到了。”

    “第三步，踩震位。震仰盂，方位正东，从坤位向左前方走五步。”

    这一次，脚步声多停了一秒。

    “怎么了？”秦雪问。

    “有剑气。”林默的声音很平静，“避开了。继续。”

    秦雪咬了咬牙，右眼的血流得更凶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透支，心跳快得像擂鼓，每一口气都像是在喘。

    “第四步，跨巽位。巽下断，方位东南，从震位向右前方走四步。”

    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到了。”

    “第五步，落离位。离中虚，方位正南，从巽位向右后方退一步。”

    “第六步，转坎位。坎中满，方位正北，从离位向前走六步。”

    “第七步……”秦雪的声音突然停了。

    传声符里传来林默的声音：“第七步怎么了？”

    秦雪盯着阵图上的最后一个节点，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节点上，符文被涂改过。笔迹锋利，像是用剑刻上去的——和龙吟台石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凌无尘奉剑宗之命，改此阵图。”

    秦雪的手在发抖。她仔细辨认着篡改后的符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生门……被改了。”

    “改到哪里了？”林默的声音很冷静。

    秦雪咬牙，快速推演。篡改后的符文将灵力的流向逆转，将震位的雷法能量引导到了……

    “死门。”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把生门改到了死门的位置。如果你按照我刚才说的步法走，雷法会激活死门，整个阵法会引爆。”

    传声符里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林默？”秦雪的声音在发抖。

    “知道了。”林默的声音终于传来，平静得可怕，“死门在哪个位置？”

    秦雪的手指在阵图上移动，找到了死门的节点——摇光星位。

    “摇光。”她说，“死门在摇光星位。”

    传声符里传来一声冷笑。

    不是林默的声音，是摇光长老的。

    “小丫头，有点本事。”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能看出我的篡改，你是第一个。”

    秦雪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传声符。

    “但看出来又怎样？”摇光长老的笑声在传声符里回荡，“生门和死门已经绑定了。要破阵，必须同时激活生门和死门。但激活死门的人，会被灵力反噬，经脉寸断。”

    秦雪的右眼血流如注，星纹扩散到了额头。

    她快速在纸上推演——生门和死门的绑定方式、灵力反噬的路径、可能存在的破解方法。

    “有办法。”她的声音在颤抖，“用雷法同时劈中生门和死门，让两道灵力的能量对冲，可以抵消反噬。”

    “需要多快？”林默问。

    “同时。”秦雪说，“精确到同一瞬间。”

    传声符里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秦雪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默的身影。他站在北斗七星阵中，左眼失明，右眼泛着金光，手里握着罗盘。

    “步法要改。”秦雪说，“第一步到第六步不变，第七步……不踏入坎位。你需要在第六步的位置，同时引天雷劈向天璇星和摇光星。”

    “距离够吗？”林默问。

    秦雪快速计算——天璇星和摇光星的距离、雷法的射程、灵力衰减的幅度。

    “够。”她说，“但你必须站在正中间，偏差不能超过一寸。”

    “好。”

    秦雪深吸一口气，右眼的血已经滴到了阵图上。她用手指擦掉血迹，在纸上画出了最后的步法图。

    “记住了？”她问。

    “记住了。”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秦雪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她的右眼几乎看不见了，星纹已经蔓延到了眉心。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每跳动一下，记忆就消散一分。

    她闭上眼睛。

    “林默。”

    “嗯？”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