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大小的墨绿色玉石，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玉里的光不再是呼吸或心跳，是在旋转——像漩涡。

    “怎么了？”林默也醒了。

    “不知道。”

    云无心握着玉，能感觉到里面的力量在翻涌。不是要出来，是在等。等什么东西触发。

    她抬头看石缝外面。天还是黑的，魔阵遮住了日月星光，分不清白天黑夜。

    “东边。”她站起来，钻出石缝，望向东方。

    看不到东海。只能看到连绵的山脊和黑沉沉的天幕。

    但她能感觉到。

    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和这块玉共振。

    频率越来越快。

    林默跟出来，站在她身边。

    “那个方向，你之前说是东海。”

    “嗯。”

    “你打算去？”

    云无心沉默了一下。

    “先把这里的事了了。玉还没毁，魔阵还没破。”

    她低头看手里的玉。金色纹路越来越多，像血管。

    “这玩意不能一直揣着。它在长。”

    “长？”

    “它在吸收我骨头里的东西。我的灵力、剑意，它在吃。”云无心的声音很平静，“吃完了，它就不认我了。”

    林默皱眉。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云无心把玉塞回怀里，拍了拍。

    “所以得抓紧。”

    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

    云无心走到石缝外面，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里那股“想打架”的冲动还在，而且更强了。

    她随手一挥，一道淡青色剑气从指尖射出去，削断了十步外的一棵小树。

    树倒下的时候，切口平整，冒着青烟。

    林默看了看断树，又看了看她的手。

    “你刚才没用灵力。”

    “我知道。”云无心盯着自己的手指，“是骨头自己动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冲动。

    “走。先去探探情况。”

    两人往后山边缘走。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哨塔，地势高，能看到主峰和周边的情况。

    走到哨塔下面，云无心停下来。

    上面有人。

    不是魔修——魔气没那么重。

    是活人？不，不像。没有呼吸声。

    林默也听到了。他抬手示意云无心别动，自己绕到哨塔另一侧，从坍塌的台阶爬上去。

    哨塔顶层的平台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干尸。穿着太虚剑宗的长老袍，头发全白了，皮肤干枯发黑，贴在骨头上。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掌心里放着一枚令牌。

    林默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那枚令牌。

    令牌翻过来，上面刻着一个字：守。

    干尸的嘴巴突然张开了。

    林默后退一步，罗盘亮了。

    但干尸没动。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

    “等……”

    不是活人的声音。是风穿过骨头发出的振动。

    “什么人？”林默问。

    干尸的眼眶里亮起两团微弱的青光。

    “剑宗……弟子？”

    “我是。”云无心从下面爬上来，站在平台上。

    干尸的眼眶“看”向她。

    “你身上……有祖师的味道。”

    “我通过了试炼。”

    干尸沉默了很久。

    “好……好……”

    它的下巴在动，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云无心蹲下来，看着它。

    “你是哪位？”

    “第八代……执法长老……守山……”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死后……坐在这里……等……等宗门后人……”

    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云无心的喉咙紧了一下。

    她伸手，把那枚令牌拿起来。

    “我替你还回去。”

    干尸的眼眶里，青光闪了闪。

    然后它的头颅垂下去，下巴合上了。

    风穿过它的骨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云无心把令牌收进怀里，站起来。

    “走吧。”

    她从哨塔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没弯。

    脚底踩到地面的一瞬间，一道气浪从她脚下扩散开来，把周围的落叶吹出一个圈。

    林默看了一眼那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