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玉猛地一跳，像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

    云无心整个人往前踉跄，差点栽倒。林默伸手拉住她。

    “它又怎么了？”

    云无心捂着胸口，脸色发白。玉烫得厉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像揣了一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石头。

    她咬着牙把玉掏出来。

    墨绿色的玉面上，金色纹路正在疯长。之前只有几根细线，现在铺满了大半块玉，像一张正在生长的网。玉里的漩涡转得越来越快，光一明一暗，频率快得让人眼晕。

    “它在叫。”云无心盯着手里的玉。

    “叫？”

    “就是叫。不是声音，是震动。”她说不清楚。玉在她掌心跳动，每一次都带着一种奇怪的频率，像在发信号。

    林默低头看罗盘。

    罗盘亮了。不是金光，是盘面上那几条他从来没注意过的纹路。那几条弯曲的线一直嵌在罗盘边缘，他以前以为只是装饰。但现在那些线在发光，青色的光。

    纹路的形状像龙。

    “你罗盘也有反应？”云无心凑过来。

    “嗯。”林默把罗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东西跟你的玉可能是一路的。”

    两条龙纹在罗盘盘面上缓缓游动，像活过来了一样。游动的方向一致，都指向东方。

    林默抬起头，望向东方。

    天还是黑的。魔阵遮着，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天机道韵在给他反馈，不是猜测，是判断。

    “东海出事了。”

    云无心没问为什么。她把青龙玉塞回怀里，拍了拍。

    “走，上去看看。”

    哨塔有三层高，顶层平台视野最好。两人爬上去的时候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云无心扶着墙垛望向东方。

    魔阵封锁了整座太虚山，但封不住天地本身的气机。在黑幕的边缘，东方的天际隐隐透出一抹不正常的亮色——不是日光，是一种闷闷的暗红，像火烧云，但现在是半夜。

    “那是……什么？”林默也看到了。

    暗红色的光在天边一跳一跳的，和青龙玉跳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云无心把玉又掏出来，放在墙垛上。玉亮一下，天边的暗红就亮一下。玉暗下去，天边也跟着暗。

    “它在跟那边呼应。”林默说。

    “那边是什么？”

    “你之前说是东海。”

    云无心没说话。她从来没去过东海，但胸口那块玉在告诉她——那边有东西在等它。

    风突然变了。

    本来是从西往东吹的山风，突然调转方向，从东海那边猛灌过来。风里带着一股咸腥味，不是剑宗山上的味道。

    那是海的味道。

    风越来越猛，吹得哨塔顶上的碎石往下掉。林默抓住墙垛稳住身体，云无心伸手按住青龙玉，怕它被风吹走。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魔阵裂了，是魔阵外面的天裂了。黑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条细缝，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星光，是暗红色的光。

    从裂缝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声，是海浪拍岸的声音。从万里之外的东海，穿过那道裂缝传到了太虚山。

    云无心浑身的汗毛竖起来了。

    不是害怕，是胸口那截剑骨在共鸣。青龙剑骨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在骨头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

    “九黎动的手？”林默问。

    云无心摇头。她不知道。

    但她想起了老妇人的话：“暂时不需要知道。”

    现在她想知道。

    暗红色的天边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然后慢慢暗下去了。风也小了。那道裂缝缓缓合拢，像从没出现过。

    但云无心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青龙玉还在跳。频率比之前慢了，但力度更重。每一下都像在砸门。

    她握着玉，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不是她的记忆，是玉里面残留的东西。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海水不是蓝色的，是黑色的。海底深处有光，青色的光，和玉的颜色一样。光在颤抖，像快要灭的灯。

    她猛地睁开眼。

    “龙宫。”

    “什么？”

    “东海龙宫。”云无心的声音发紧，“玉里看到的。有东西在攻击龙宫的结界。”

    林默皱眉：“龙宫是上古龙族的遗址，传说早就废弃了。”

    “没废。只是被封了。”

    云无心站起来，把玉塞回怀里。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些碎片里的画面太清楚了——那股攻击结界的力量，她见过。

    黑色的。带着面具。

    “是九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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