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接话。

    溪沟外面，风又变了方向。这次不是从东海来的，是从主峰方向来的。风里带着魔气的腥味，还有一股焦糊味。

    他们在烧山。

    “他们想把我们逼出来。”云无心站起来，扒开灌木往外看。远处的密林有火光，不是火把，是成片的火焰。魔修们在放火烧山。

    “走，往南。”林默拉了她一下，“那边有水涧，火烧不过去。”

    两人沿着溪沟往南跑。

    跑了一阵，溪沟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细缝，两个人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石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滑的碎石。

    云无心走在前面，林默跟在后面。

    缝隙的尽头是一个水潭。不大，三丈见方，水是从石壁裂缝里渗出来的，很清。水潭上方有一道窄窄的天光——不是真正的天光，是魔阵的黑幕上破了一个小洞，漏进来一丝月光。

    云无心蹲在水潭边，捧了把水洗脸。

    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林默也蹲下来，洗了洗手。罗盘碰到水的时候，青光闪了一下。

    “它又亮了。”

    林默把罗盘举起来。盘面上的龙纹又开始游动了，比之前慢，但方向变了——不再是直直指向东方，而是指向……云无心。

    不对，是指向她怀里的玉。

    青龙玉又跳了。

    一下。

    很轻，像试探。

    云无心把玉掏出来。玉面上的金色纹路又亮了一瞬，暗了，又亮一瞬。频率很慢，一息一次。

    东方没有回应。

    玉跳了几次，停了。

    “它在等。”林默说，“那边的结界可能彻底裂了，但逆鳞还没被取走。”

    “你怎么知道？”

    “如果逆鳞被取走了，玉就不会跳了。它会知道来不及了。”

    云无心盯着手里的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默想了想。

    “离开太虚山。去东海。”

    “跑得掉吗？外面全是魔修。”

    “跑得掉就跑，跑不掉就打。”林默站起来，把罗盘收好，“你现在的战力，够打一场了。”

    云无心把玉塞回怀里，站起来。

    她握了握拳，掌心冒出淡青色的剑气。剑气比以前凝实了很多，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够不够打傀儡掌门？”

    “够不够都得打。”

    云无心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行。”

    她转身走向水潭上方的天光。那里是密林的最深处，火还没烧过来。两人从山壁裂缝里钻出来，钻进一片矮竹林。

    竹子很密，火把的光透不进来。两人在竹林里穿行，脚下是厚厚的竹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的火光远了。

    云无心停下来，靠着竹子喘气。

    “我们得找个地方把今晚熬过去。天亮之后再想办法出山。”

    林默点头。

    两人在竹林深处找到一块巨石，石头下面有一个坑，铺满了干竹叶。云无心坐进去，靠着石头，把青龙玉放在膝盖上。

    玉不跳了。也不亮了。

    她盯着那块墨绿色的石头，心里在算账。

    九黎花了五年吞掉太虚山，篡改大阵，杀了所有师兄弟，就是为了这块玉。现在玉在她身上，她成了活靶子。

    但她不能把玉扔掉。玉连着剑骨，扔掉玉等于扔掉半条命。

    也不能把玉毁掉。剑冢会塌，太虚山最后一块净土也没了。

    她只能带着玉跑。

    跑到东海，抢在九黎之前，把龙宫里的东西保住。

    “林默。”

    “嗯。”

    “你知道东海怎么走吗？”

    “往东。”

    “……废话。”

    林默没接话。

    云无心闭上眼，靠着石头。

    脑子里还在转。九黎要逆鳞，要破四象封印，要毁正道屏障。这不是一两个人能拦得住的。

    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

    先把玉带出去。到东海再说。

    竹林的某个方向，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

    然后是脚步声。

    不是魔修的脚步声——他们走路不会这么轻。

    云无心睁开眼，手按在剑柄上。

    “有人。”

    脚步声停了。

    竹林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声音从暗处传过来。

    “云师姐，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