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神站在原地没动。它的嘴裂开了，从里面伸出一条黑色的舌头。舌头越来越长，像蛇一样在地上爬，朝云无心的脚踝卷过去。

    云无心跳起来，踩在舌头上。舌头被踩住，人形式神发出婴儿一样的哭声。哭声刺耳，云无心脑子一阵眩晕。

    安倍晴海站在大蛇的一个脑袋上，撑着下巴看戏。

    “太慢了。”他打了个哈欠，“一起上。”

    三头式神同时发动攻击。狼从左边冲，鸟从右边飞，人形式神的舌头从正面刺过来。三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林默冲到云无心身边，背靠背。

    “一人一边。”

    云无心冲向狼和舌头，林默对付鸟。

    狼扑过来的时候，云无心没躲。她蹲下身，从狼的肚子下面滑过去，剑刃朝上，在狼的肚皮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狼的内脏从伤口里掉出来，落在地上还在蠕动。狼倒下去，压在舌头上。舌头被压住，人形式神尖叫着往后退。

    林默那边，罗盘金光凝成一把光剑。他握着光剑，等鸟俯冲下来的瞬间，一剑刺进鸟的胸口。鸟惨叫一声，羽毛上的眼睛全闭上了。它挣扎了几下，摔进海里。

    三头式神，废了两头。剩下一头人形的，舌头被压住，挣扎不出来。

    安倍晴海拍了拍手。

    “不错。比我想的强一点。”

    他从大蛇的脑袋上跳下来，落在那层白烟上。白烟托着他，像踩着一片云。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阴阳术。”

    他咬破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符号。

    符号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什么都没发生。

    云无心皱眉。

    然后她感觉到了。脚下的海水在往下退，不是潮汐，是整片海都在往下沉。水位在快速下降，露出海底的礁石和泥沙。

    退潮的范围越来越大，以安倍晴海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海水全部退走了。他们的脚下不再是海面，而是一个巨大的凹坑。坑底是干涸的海床，上面遍布裂缝，裂缝里爬出黑色的虫子。

    安倍晴海站在坑中央，张开双臂。

    “这是我的领域。在这里，我是唯一的法则。”

    云无心落在海床上，脚底踩到那些黑色虫子，虫子被踩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没理会，朝安倍晴海冲过去。

    跑了几步，发现不对。她的速度变慢了。不是体力的问题，是周围的空气变稠了，像在水里跑步。

    “这是我的阴阳绝杀阵。”安倍晴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里，时间、空间、灵力流动，都由我掌控。”

    他抬手，云无心的身体突然被定住了。她动不了，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林默也被定住了。罗盘在发光，但光很弱，像快灭的蜡烛。

    安倍晴海走到云无心面前，低头看她。

    “你身上有青龙玉的气息。我能闻到。”他吸了吸鼻子，“很香。”

    他伸手，去摸云无心的胸口。

    云无心动不了。她的眼睛能转，盯着那只手，眼睛里全是杀意。

    手停在半空。

    安倍晴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往回缩。

    “你的骨头……在咬我。”

    云无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胸口的剑骨在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烫，是灼烧。

    安倍晴海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有意思。”

    他笑了。

    “你的剑骨，和龙宫底下那东西一样。都是——活的。”

    云无心突然能动了。

    她没犹豫，一剑刺向安倍晴海的喉咙。

    剑尖刺穿了他的脖子。

    但没有血。

    安倍晴海的身体像纸一样裂开了。裂成两半，然后四半，然后八半。每一片都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蝴蝶，飞向空中。

    蝴蝶重新聚拢，聚成安倍晴海的样子。

    毫发无伤。

    “我说过，在我的领域里，我是唯一的法则。”

    他挥手，云无心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撞在凹坑的坑壁上。她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和泥沙把她埋了半截。

    林默那边，罗盘的金光突然大盛。

    他挣脱了束缚。

    天机道韵在极限运转，他看穿了这个阴阳绝杀阵的一个缝隙——不是破绽，是安倍晴海故意留的后门。他需要这个缝隙来维持自己对阵法的控制。

    林默冲过去，一掌拍在那个缝隙上。

    罗盘的金光顺着缝隙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