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在震。

    敖渊手里的令牌亮着血红色的光，光纹顺着他的手臂爬满全身。他脸上的皮肤开始裂开，裂缝里透出黑光，像一件瓷器被人从里面撑碎。

    云无心没等他变身完，一步踏出，剑尖直刺他心口。

    剑气还没到，一道白影从侧面插进来。

    安倍晴海。他手里多了一把太刀，刀刃薄得像纸，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的光。刀尖挑开云无心的剑，动作轻描淡写，像拂走一只飞虫。

    “你的对手在这。”晴海侧身挡在敖渊前面，折扇半开，遮住半张脸，“大长老还要忙正事。”

    云无心的剑被弹开，手腕震得发麻。她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点头。

    “我来。”

    云无心转身冲向敖渊。晴海抬脚想追，一道金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林默站在三步之外，罗盘悬在掌心上方，金光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

    “你的对手是我。”

    晴海盯着那个光球，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个小小的罗盘师，也配？”

    他咬破拇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符文的线条是黑色的，像用墨汁画在透明纸上。符文成型的那一刻，空气开始收缩。林默脚下的地面裂开，裂缝里涌出灰色的雾气。雾气凝聚成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罗盘翻转，金光从掌心灌入地面。灰色的手被震散，裂缝被金光填平。地板恢复原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晴海的笑容收了。

    “有点意思。”

    他把太刀插回腰间，双手结印。掌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高温下的路面。扭曲的中心出现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里面钻出一头东西。不是之前的三头式神。这头更大。人形，身高超过一丈，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它的脸是空的，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骨面。骨面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蠕动，像活虫。

    “这是我生前最得意的作品。”晴海退后一步，“用三百头妖兽的魂魄炼出来的。它不会疼，不会累，不会死。”

    人形怪物朝林默冲过来。速度很快，快得在地面留下残影。

    林默侧身躲开，怪物的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板被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飞溅，其中一块擦过林默的脸，划出一道血痕。

    罗盘上的龙纹跳了一下。

    林默没有后退。他迎着怪物冲上去，罗盘抵在怪物胸口的符文中部。金光从罗盘表面炸开，像一把刀插进活虫堆里。怪物胸口的符文开始脱落，一片接一片，像墙皮被铲掉。

    怪物的动作顿了一下。

    晴海在后面轻笑：“你以为打掉符文就行了？那只是封印。”

    符文的碎片落在地上，瞬间化为黑烟。黑烟重新凝聚，覆盖在怪物身上，比之前更厚。鳞片重新长出来，比之前更密。怪物的速度更快了，一拳砸向林默面门。林默闪避不及，被拳风擦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殿厅的柱子上。柱子裂了一道缝，碎石落在他的头上。

    他滑坐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左肩的骨头发出嘎吱一声响，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脱臼了。他咬紧牙关，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晴海折扇一合，指着那头怪物。“碾碎他。”

    怪物迈开脚步朝林默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坑。

    林默擦了嘴角的血，罗盘重新亮起来。这次不是金光——是青色的光。罗盘边缘那两条龙纹游到了盘面正中央，头对着头，像在对话。

    龙纹亮起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罗盘涌进他身体。左肩的痛减轻了大半，断掉的肋骨也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怪物冲到他面前，拳头举过头顶，朝他的天灵盖砸下来。

    林默没有躲。

    他把罗盘举过头顶，盘面对准怪物的拳头。

    金光和青光同时炸开，交汇成一道白金色的光柱。光柱从罗盘喷涌而出，穿透了怪物的拳头，穿透了它的手臂，穿透了它的胸膛。

    怪物停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骨面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一片片暗下去，像灯熄灭。

    整个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摔在地上。暗红色的鳞片碎了一地，符文化的黑烟散在空中，被金光烧成灰烬。

    晴海的脸上终于没了笑容。

    “你毁了我的作品。”

    “还有更糟的。”

    林默提剑朝他冲过去。

    另一边，云无心的情况也不乐观。

    敖渊已经完成了半龙化。他的身体膨胀了将近一倍，龙鳞覆盖全身，指甲长成利爪，嘴里长出了獠牙。他不再是大长老的模样，更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野兽。

    “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