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渊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扑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云无心这次没硬接，她侧身闪避，剑尖在他腰侧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足以让敖渊的节奏乱了一拍。

    她抓住这一拍的间隙，剑势一变。不再是太虚山的基础剑招。是剑冢里那三十七道祖师剑意中的一道——第七代掌门青玄真人的剑意。厚重，沉稳，像山。

    一剑压下去，敖渊的身体往下沉了三寸，膝盖弯了。

    他瞪大眼睛。“你……这是什么剑？”

    “祖师赏的。”

    第二剑紧跟其后。第十二代掌门的剑意，轻灵，快如闪电。剑尖在敖渊的肩膀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血洞。

    敖渊疼得嚎叫了一声。伤口在冒青烟，龙血被剑意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辈……”他后退一步，捂着自己的肩膀，“你惹毛我了。”

    他仰头怒吼，龙吟声响彻整座殿厅。周围的空气被震得肉眼可见地波动，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云无心耳膜生疼，但她没退。

    敖渊的身体再次膨胀，这一次他的四肢着地，变回了龙形。一头通体漆黑、鳞片上布满暗红色纹路的黑龙，占据了殿厅大半的空间。他的尾巴一扫，把龙王和卫士们扫飞出去。

    “你见过真正的龙族神通吗？”黑龙的口中吐出人言，“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张开嘴，黑色的火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火焰带着剧毒的气息，所过之处地板被腐蚀，发出刺鼻的白烟。

    云无心跳起来，踩着殿厅的石柱往上蹿。黑火在她脚下蔓延，将整片地面覆盖。她被逼到了穹顶附近，背靠着天花板。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黑龙昂起头，对准她再次喷出黑火。

    云无心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佩剑。然后伸出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

    一道剑意从她指间流出——青色的，带着龙纹的形状。那是青龙玉融合之后，她自己生出的第一道剑意。

    剑意凝聚成一把剑。

    不是实体，是纯粹的光。青色的光剑在她掌心跳动，剑刃上的龙纹清晰可见。

    “你……”黑龙的声音变了调，“你的剑骨觉醒了？”

    云无心没回答。

    她握住那柄光剑，从穹顶俯冲而下。

    光剑刺入黑龙的头颅。

    剑刃贯穿了龙鳞，贯穿了头骨，从黑龙的下颚穿出来。黑龙的身体剧烈抽搐，尾巴狂甩，砸塌了半面墙壁。

    云无心落在地上，光剑还插在黑龙的头上。

    黑龙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殿厅安静了片刻。

    然后地面裂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细缝。是一条巨大的裂口，从殿厅中央横跨到东墙，宽达三丈。裂口里透出来的不是海水，是暗红色的光。光里带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把空气都烤干了。

    青龙玉在云无心怀里剧烈跳动，像要挣脱出去。

    那道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爬出来。

    一双金色的竖瞳从裂缝边缘露出来。光是瞳孔就有一人高，瞳仁里的金光照亮了整座殿厅。

    云无心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睛在看她。准确地说，在看她怀里的玉。

    裂缝又扩大了几分。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扣在边缘——黑色的，覆盖着腐坏的鳞片，指甲比人的前臂还长，指甲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我……”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我以为龙宫下面是空的。”

    “是空的。”安倍晴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空的地方，可以放东西进去。”

    他和林默的对战已经停下来了。两人各自站在殿厅的一侧，中间隔着那条裂缝。晴海的脸上全是汗，狩衣上有几处烧焦的痕迹，但他在笑。

    “三百年前我就在找它。龙宫底下，镇压着一头堕龙。”他张开双臂，“东瀛的八岐大蛇，跟它比起来，就是一条蚯蚓。”

    金色的竖瞳又上升了一截。露出一张脸——龙脸，腐烂了大半，眼眶里没有肉，只有金色的光在空腔里燃烧。

    一头腐化的上古龙尸，正在从裂缝里爬出来。

    云无心的剑尖微微下压。

    她看了一眼林默。林默也看了她一眼。

    敖渊的身体倒在两人中间，血还在流。龙王重伤倒地，卫士们横七竖八。

    剩下的龙族叛徒长老围住了裂缝两侧，像在迎接什么东西降临。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狂热的期待。

    云无心的心跳在加速，但手很稳。

    她握住胸口那截剑骨，青龙玉在骨缝里发光。

    “林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