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长老们跪在废墟里，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龙威还压在他们背上，像一座无形的山，让他们连抬头都困难。

    云无心落在地面，脚踩在湿滑的碎石上。青光从她身上褪去，青龙虚影散成光点，飘散在海水中。但她胸口那截剑骨还在亮，透过衣衫能看到青色的光纹在缓缓流动。

    龙王从倒塌的龙柱后面撑起身子，胸口的伤还在淌血，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盯着云无心的胸口，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默走过来，站在云无心身侧。他的嘴角还有血，肩膀的伤让他左臂垂着使不上力，但罗盘还亮着，金光虽然暗淡，却没有灭。

    “你还能打吗？”林默低声问。

    “能。”

    云无心走向最近的一个叛徒长老。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暗红色的龙袍，头顶的角断了一根。他跪在地上，膝盖陷进了碎石里，看到云无心走近，身体开始颤抖。

    “别……”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投降。”

    云无心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你杀了多少人？”

    “我没——”

    “你打开了龙宫禁制。”云无心的声音很平，“放了九黎进来。龙宫死了多少人？”

    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云无心拔出剑。

    长老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我、我有用的！我知道敖渊留下的暗桩位置！我可以带你们去——。”

    “你活着，是龙族自己的事。”云无心握紧剑柄，“轮不到我管。”

    她一脚踹在长老胸口。长老被踹翻在地，龙威瞬间压上来，把他整个人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云无心转头看向龙王：“你们自己处理。我不管龙族家务事。”

    龙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剩下的几个叛徒长老被龙族卫士拖走了。他们身上还残留着龙威的余压，四肢僵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卫士们的动作不算温柔，有人拖的时候踢了其中一人一脚，那人闷哼一声，没有反抗。

    殿厅里安静下来。

    海水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积水，漫过脚背。地面上的裂缝还在，但裂缝深处不再有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云无心走到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

    那股被惊醒的模糊气息还在。她能感觉到，在比龙宫更深的地方，那团黑影又安静下来了，像一头翻身之后重新入睡的野兽。但它翻身的动作没有被任何人漏掉。

    她记住了那个位置。

    “下面是什么？”林默走到她身边。

    “不知道。”

    “你打算下去看看？”

    “以后。”云无心收回目光，“现在没力气了。”

    她确实没力气了。腿在发软，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催动青龙虚影的消耗比她预想的更大，现在她的灵力槽是空的，剑骨里残留的力量也只够维持她不倒。

    龙王在卫士的搀扶下走过来。他在云无心面前停下来，缓缓弯下腰，行了一个龙族最高规格的礼。

    “多谢。”

    云无心看着他的头顶，有些不自在。

    “起来吧。”

    龙王直起身，看着她胸口的青光。

    “你的剑骨……是从青龙玉里长出来的？”

    “嗯。”

    “你知道青龙玉的来历吗？”

    “祖师说它是阵眼，是打开龙宫禁制的钥匙。”云无心顿了顿，“别的不知道。”

    龙王沉默了一下。

    “青龙玉不是钥匙。”他说，“它是龙心。”

    云无心愣了一下。

    “龙心？”

    “青龙逆鳞是龙族至宝，但龙心才是支撑龙族存在的根源。”龙王指向她胸口，“那颗玉，是上古青龙临死前挖出来的。它镇压着四象封印的东方位。”

    “那它在太虚山？”

    “太虚山开派祖师和青龙有旧。青龙托付他保管龙心，等该回来的人回来拿。”龙王看着她，“你拿到它的时候，它认了你。这说明你就是那个该回来的人。”

    云无心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透过衣衫，能看到青色的光纹在皮肤下面流动，像一条微型河流。

    “所以我这截骨头……”

    “是龙心长出来的。”龙王说，“你现在的剑骨，本质上是一块活的龙心碎片。”

    她沉默了几秒。

    “那青龙逆鳞呢？”

    “在龙柱上。完好无损。”

    龙王带着她走向殿厅正中央那根青色龙柱。龙柱上的浮雕龙嘴里衔着那块巴掌大的鳞片，鳞片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云无心伸手摸了摸逆鳞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