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山脊的树梢上，脚尖点着一根比手指还细的枝杈。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他脚底交汇，把他稳稳托在那里，枝杈连弯都没弯一下。

    云无心盘腿坐在下方的岩石上，仰头看着他。“你站了一炷香了。”

    “在等。”

    “等什么？”

    “等风认我。”

    林默闭上眼。青龙龙气从罗盘里漫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爬过胳膊，爬过肩膀，爬过后背。龙气在他脊背两侧凝聚，形成两片青色的光翼轮廓。光翼很淡，像水里画出来的墨迹。

    他动了一下肩膀。

    光翼跟着扇了一下。一股气流从翼尖喷出去，把他整个人往上推了三尺。他稳住重心，光翼又扇了一下，又往上推了三尺。

    他停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两侧那两片淡青色的光影。

    “原来是这样。”

    云无心站起来：“哪样？”

    “不用脚了。”林默从半空落下来，落在她面前，“用这个。”

    他转身，背对着她。两片青色光翼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展开，长度超过一丈，像两把半透明的扇子。光翼的边缘流淌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和罗盘的金光一模一样的颜色。

    “你什么时候长翅膀了？”云无心伸手想去摸。

    林默侧身让开。“别碰。它在认主，外人碰了会散。”

    “你打算用这玩意飞？”

    “不止飞。”林默转过身，“你站远点。”

    云无心退到十步外。

    林默深吸一口气，两片光翼同时展开到最大。青光从翅膀根部往上涌，像有人往里面倒了荧光水。翅膀扇了一下，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吹得翻滚，草皮被压出一个凹陷。

    林默消失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看不见了。云无心眨了眨眼，面前只剩一圈还在扩散的气浪。她转头找了一圈，在五十丈外的山脊另一头看到了他。

    他站在那里，光翼已经收起来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一件新玩具。

    “有多快？”云无心飞过去。

    “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林默说，“而且不消耗灵力。”

    “那消耗什么？”

    “风。”

    他重新展开光翼，这次没有飞远。他在原地扇动翅膀，脚下的碎石被吹成一个圆形凹坑，像被旋风舔过。风从翅膀边缘经过的时候，发出一种低沉的鸣响，像有人在吹一个巨大的哨子。

    林默收拢翅膀，青色的光翼化成光点飘散，落在地上像下了一场细雪。

    “完全形态的时候，能飞多快？”

    “不知道。没试过。”林默说，“找个空旷的地方试试。”

    两人往太虚山相反的方向飞了一段，找到一片平坦的荒原。荒原上没有树，没有山丘，地面是干裂的黄土地，连杂草都长不出来。

    林默站在荒原中央，重新展开光翼。

    这次展开的时候，光翼的形状变了。之前是两片分离的翅膀，现在翅膀根部连在了一起，像一件披风。披风的边缘延伸出细长的青色光带，光带在风中飘动，像活物的触须。

    他动了一下。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瞬间出现在荒原的另一端。地面被气浪犁出一道深沟，泥土翻卷着往两边飞。

    他落地的瞬间，光翼自动收拢减速，惯性被翅膀反向扇动产生的气流抵消，他稳稳站在那里，连衣服都没乱。

    云无心站在荒原这一端，看着另一端那个模糊的小点。“你刚才……”

    “风在帮我刹车。”林默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像被压缩过的空气，“自动的。”

    他脚尖一点地面，重新飞起来。这次他没有直线飞行，他在空中转了一个急弯，身体倾斜到几乎和地面平行，光翼贴着地面掠过，卷起的土浪像一道黄色的墙壁。

    他在荒原上飞了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的速度都在加快，轨迹在变复杂，从简单的圆圈变成八字形，再从八字形变成不规则的螺旋。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的身体完全化成一道青色的残影，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云无心眯着眼，靠着天机道韵残留的感应勉强跟住他的位置。

    “别玩了！灵力够吗？”

    林默停在她面前，光翼收拢，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

    “不耗灵力。”

    “那你耗什么？”

    “风。”他说，“只要天上有风，我就能一直飞。”

    他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光翼。青色光翼在晨光里明暗交替，每一次扇动都在周围卷起一圈细小气旋。之前还像墨迹一样模糊的轮廓，现在已经凝实得像真正的羽毛了。

    “这玩意，叫什么名字？”云无心问。

    林默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