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放轻脚步，走到老僧身后不远处。

    郁清恭敬地站定，双手合十，学着在陈塘关见过的样子，微微躬身，用尽量清晰平静的声音说道：“这位师傅，打扰您了。”

    老僧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郁清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其平凡、甚至可以说有些枯槁的脸，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温和、清澈，如同无风时的古井，包容万物却又洞察一切。

    他看向郁清的目光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平和的、了然于心的宁静。

    “小施主。”

    老僧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像山间的清泉流过心田。

    “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他的目光掠过郁清褴褛的衣衫和刺刺的短发，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仿佛这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景象。

    郁清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而非紧张。

    她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语气坦诚而直接，带着十二岁孩子特有的清晰与执着。

    “师傅，我叫郁清，姓郁，单名清，葱郁的郁，清水的清。”

    “冒昧打扰，是想求取一件佛门宝物，‘菩提心’。它对我救一位恩人至关重要。”

    “菩提心？”

    老僧微微扬了扬稀疏的眉毛，目光似乎穿透了郁清紧贴的胸口，又落回她清澈的眼底。

    “小施主所求，可是与‘生机’、‘渡化’有关？”

    哇，师傅你演都不演了，一看就大有来头啊。

    她坦然点头：“是，师傅明鉴。我需要一颗受了千年香火愿力浸染的菩提子，用来稳固魂魄，化解戾气，救我那位恩人。”

    老僧静静地看着她片刻，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流转。

    他没有追问恩人是谁，也没有质疑她能否做到，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菩提心，乃佛前灵物，凝聚众生愿力，非轻易可得。”

    “需以虔诚之心、纯净之念、无畏之志为引，方能感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平台另一侧那片小小的莲池，池边卧着一块巨大的、形似乌龟的青石。

    “你看那石龟，”老僧的声音带着一丝引导。

    “它在此处受佛光梵音滋养，灵性渐生，却生性怠惰，嗜睡如命。”

    “它背负着一颗顽石，那顽石经年累月吸收日月精华与佛寺香火，内蕴一点灵机，几可比拟菩提子初生之态，却因石龟沉睡，始终不得圆满。”

    他好像在暗示我什么。

    但是我好像听不懂。

    郁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只沉睡的巨大青石龟和它背上那块透着温润光泽的黑色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