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大宝是被刘三炮这个损货给摇醒的。

    刘三炮的手劲不小，抓着赵大宝的肩膀晃了好几下，嘴里喊着:“石头，石头，快起来，今天要跟车回京城了。”

    声音不大，但急得很，像是火烧眉毛似的。

    赵大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线。

    一旁同样被折腾醒的高小帅揉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沙哑地说:“刘……三……炮，现在才五点啊，车八点才开，你是赶着投胎啊？”

    刘三炮也不生气，就一个劲地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还拿起镜子对着那头发不断梳理，左照右照，侧过身照，又转过来照，像是要去相亲似的。

    赵大宝想都不用想，看那家伙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也能猜到，这家伙昨天和陈晚禾玩了一天，两人感情明显有了进步，想姑娘想得自己睡不着，非要拉着自己和高小帅陪他，真是太狗了。

    他翻了个身，想把衣服蒙在头上再睡会儿，刘三炮又把他摇醒了，“别睡了别睡了，等会儿来不及了。”

    赵大宝叹了口气，心想这觉是睡不成了，索性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开始穿衣服。

    既然没法睡了，那就起床吧。

    三人一番洗漱后，穿上制服，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把帽子戴正，把行李和这次采买的东西带上，大包小包的，堆了一地。

    赵大宝看了看自己那个袋子，又看了看刘三炮和高小帅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人出了宿舍，在门卫处把住宿卡片交还给看管人员，老大爷接过卡片，看了看，放进抽屉里，冲他们点了点头，说:“一路顺风。”

    三人道了谢，出了门，正式和这家属区告别。

    站在楼下，刘三炮、高小帅两人抬头看向二楼，陈晚禾她们住的那间窗户还关着，窗帘拉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站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脖子都仰酸了，也没看见二女起来。

    赵大宝看着望夫石般的二人，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刘三炮拉着赵大宝，不让走，“兄弟，再等等，她们可能很快就下来了。”

    高小帅提起放在脚边的行李，“你都等了十分钟了，她们要是能下来早就下来了。”

    刘三炮不说话，继续仰着头往二楼看。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动静，刘三炮终于死了心，三人一起去了职工食堂吃早餐，再吃上一顿广城的美食。

    食堂里已经有人了，几个早起的铁路职工端着搪瓷缸子，喝着粥，吃着包子。

    赵大宝要了一份肠粉，又要了一碗及第粥，刘三炮点了干炒牛河，高小帅要了云吞面。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赵大宝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看着窗外，说，“变天了。”

    刘三炮和高小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从远处压过来，一层一层的，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风也大了起来，吹得食堂门口的招牌哗哗响。

    三人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抹了抹嘴，提着东西向着广城火车站走去。

    路上，谁也没有开口打听彼此从黑市买了什么，但刘三炮那袋子里传来的咸鱼味，不用想，这家伙肯定没少带海鲜干货回去，咸鱼、干贝、虾米，一股海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至于高小帅那小心翼翼扛着袋子的样子，像是里面装着什么易碎品，不用想，里面肯定不少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像那些手表、南洋烟、华侨带回来的新鲜玩意，肯定没少淘换。

    赵大宝也装模作样地提着个袋子，其实更多的东西全给放空间里了，袋子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几包路上吃的零食以及水果，轻飘飘的，跟没装东西似的。

    三人到了车站，站台上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的，有的在等车，有的在送行，有的在搬行李。

    天空更黑了，乌云像墨汁一样翻滚着，偶尔有闪电从云层里钻出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划了一道口子。

    风呼呼地吹，吹得站台上的旗子哗啦啦响，吹得人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没多久，天空就电闪雷鸣的，一道闪电劈下来，咔嚓一声，像是要把天劈成两半，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砸在站台的顶棚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放鞭炮。

    下雨了，好像不舍他们离开，又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三人站在站台的廊檐下，看着远处跑来的几个女生，陈晚禾、苏婉晴、田凤英，还有乘务长严如玉，还有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