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喝了一口凉茶，长出一口气，说:“舒服......”

    高小帅把搪瓷缸子里的茶喝干，抹了抹嘴，说:“舒服是舒服，就是蹲久了腿麻。”

    他站起来，跺了跺脚，龇牙咧嘴的，像是踩在针尖上。

    赵大宝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春晚上卖拐的那个小品，范伟老师被赵本山老师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拄着拐杖走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

    赵大宝说:“你这说明你腿有问题。”

    高小帅被他说得心里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赵大宝，说:“有什么问题？”

    赵大宝一本正经地说:“你两条腿不一样长。”

    高小帅说:“不可能，我腿一样长。”

    ......

    高小帅被他说得越来越慌，额头冒汗，说:“那怎么办？”

    赵大宝说:“得用拐，把短的那条腿垫起来。我认识一个卖拐的......”

    高小帅说:“多少钱？”

    赵大宝说:“三毛，租一天三毛。”

    高小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十块，递给赵大宝，说:“那你赶紧给我弄一副来。”

    赵大宝接过钱，揣进兜里，说:“等着，我去给你拿。”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过头，说:“你还得经常拍打，促进血液循环。”

    他说着，回来对着高小帅的腿狠狠地一下，“就这样，每天拍一百下，早晚各一次。”

    说完，他哈哈笑着跑了。

    高小帅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赵大宝跑远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骂道:“赵大宝，你个牲口啊，骗我钱！”

    他追了几步，腿还麻着，跑不快，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大宝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他站在走廊里，气得直跺脚，跺了两下，又觉得腿好像真的有点短，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又觉得不像，心里纠结得要命。

    赵大宝跑回乘务室，关上门，靠着门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出来了——本山老师诚不欺我啊。

    ......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鼾声和车轮声交织在一起。

    赵大宝这才重新出来，走过一节节车厢，手电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画画。

    他走到秀兰坐过的那个位置时，停了一下，那里已经坐了一个老头，靠着椅背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赵大宝把手电筒移开，继续往前走。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惨白的，照着这片沉睡的大地。

    列车在月光下飞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唱着古老的歌谣。

    赵大宝靠着乘务室的门框，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像是这趟列车，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风雨雷电，总是向前，从不回头。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掏出手表看了看，快四点了，离天亮不远了。

    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前方而去。

    ......

    经过近三天两夜，距离京城越来越近的时候，列车广播里响起了《歌唱祖国》。

    那旋律一出来，车厢里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有的乘客跟着哼唱，有的拍着大腿打节拍，有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坐直了身子，眼里有了光。

    赵大宝站在车窗前，望着窗外北方的田野，弯弯曲曲的小河，远处的小山包，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连空气都觉得亲切。

    铁轨两边的建筑物多了起来，低矮的平房，灰扑扑的楼房，远处还能看到几根烟囱冒着烟，京城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站在车窗前的赵大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火车轨道旁有一个小乞丐，那身形，那模样，那背着的破旧麻袋，是那么的熟悉，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忘不了。

    那个前世总是背着破麻袋、衣服打满补丁、却对自己有着最明亮笑容的“小乞丐”，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给自己带来了难得的温暖。

    他们一起掏鸟窝，他爬树，小乞丐在树下接着鸟蛋，有一次他从树上掉下来，小乞丐用身子接住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鸟蛋碎了，衣服脏了，两人却笑得在地上打滚。

    他们一起在河边用自制的鱼叉叉鱼，他眼睛好，看得见鱼，小乞丐手快，叉得准，每次都能叉到好几条，烤着吃，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他们分享唯一的一块烤红薯，一人一半，他吃得快，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