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梦觉。

    他身形高大，衣着昂贵，可弯着腰，专心致志在货车车厢支起的小摊前，挑选苹果。

    长指弯曲，一个个拿起。

    左手还提着绿色塑料袋，印着某商超的logo，像是各种食材，他微微勾腰，把食物放在车厢，目光始终在苹果上。

    侧着脸，没有戴口罩和墨镜。

    车厢顶一盏白灯，白茫茫一片光雾，歇在他眉间，夜晚里，他的眼睛仿佛特别亮，平实冷冽，坚定没有转移。

    黎思念脚步顿了顿，略过傅梦觉，面无表情，走到小区门口的树荫下。

    隔着一条马路，傅梦觉付完钱，两手满满当当，在暗蓝色的空气里，向她走来。

    她静静站在原地。

    在她面前站定，他垂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依旧冷淡疏离。

    黎思念转身向小区走去，傅梦觉沉默跟着她。

    影子并肩，一左一右，拉出长长的阴影。

    黑暗中，只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傅梦觉定了半秒。

    一阵窸窣。

    他把塑料袋转移到同一只手上，空出一只手。

    牵住她。

    黎思念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没有戴口罩，这是在外面！你疯了？放手。”

    “不想放。”傅梦觉干净利落回答。

    她说：“神经病”

    他回答：“我就是神经病。”

    他拉着她的手，强势伸进自己怀里。

    “干什么？”

    黎思念一头雾水，指尖感受到内口袋里毛茸茸的触感，就更疑惑了。

    傅梦觉垂下眼，看她，眼神淡淡。

    她抽回手，掌心躺着一只羊玩偶。

    卡通小羊伸出短短的手臂，眯着眼睛，正在打哈欠。

    神态懵懂，憨态可掬。

    正是她刚刚想要，但是因为挑战太困难，没有得到的。

    低沉声线自头顶传来：“小小羊。”

    一阵风，满天香樟树叶摇晃，树影迷离，月光破碎摇曳。

    他抬起手，指尖轻点她额头。

    ——和大大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