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积德还在继续。

    不大的空间內，水珠滴落岩石声音与木鱼声交织。

    渐渐的，李长生不再默数敲击数，双目闭合，进到一种类似顿悟的状態，感官得到极大加强，捕捉到一些之前没有察觉轻微气息。

    是敌是友？

    另一边，眼看李长生双目闭合，沉浸在敲击木鱼形法宝之中，矮小的身影犹豫许久，终於是展开行动。

    小心翼翼，踉踉蹌蹌。

    李长生眉头微挑，对方如此举动，要干坏事啊。

    隨著双方距离拉近，李长生发现更多问题，对方脚步、呼吸不只是刻意压低，更是真虚弱。

    如此虚弱，不逃跑，反而向我靠近吗？

    她想干什么？李长生暗暗运转內气，决定先静观其变。

    眼睛余光中，出现一名小女孩，碧衣青衫，两条飘逸的束带绑出总角，遍身尘土也没能掩其天生丽质，就是有些单薄，或者说营养不良。

    为不发出太大声响，女孩选择赤足而行，循著木鱼声节奏挪动脚步，用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摸到了李长生身侧。

    女孩再次一抬头，確认眼前这古怪且神秘的“和尚”依旧沉浸在木鱼声中，暗暗鬆了口气。然后屏息凝神，把小手伸向了李长生脚边掉落的行囊，那散发出若有若无食物清香的位置。

    到手了！娘亲，你不会有事的！女孩摸到想要的东西，心中大喜。

    准备原路退回中，也许是急切紧张，又或者太过虚弱，女孩没能控制好脚步，以至於不小心踢到石子。

    女孩忍著痛没有出声，但摩擦声依旧刺耳。

    这般情况再装下去，就有些侮辱人了，李长生缓缓睁眼：“原来是小偷，你是哪条道上的？”

    “禿驴，受死！”

    女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声音嚇到，手上的包裹一抖，另一只手下意识刺出，白若凝脂的玉簪直奔李长生手臂而去。

    女孩牙牙关紧咬，儼然一副拼命的架势。

    “浪费可耻啊！更何况眼下这鬼地方。”

    李长生早就用內力预热身体，不至於在动手时掉链子，抬手接住掉落糕点的同时，另一只手一把握住刺出玉簪，一折一扭之下，就將其从吃痛的女孩手中夺下。

    洁白无瑕，光泽照人，就品质而言，比修士装丹药的玉瓶都强上数档，內力注入，十分顺畅，不出意外的没任何反应，至少也是件法器。

    这小傢伙不简单啊！

    玉簪风格朴素，只有簪头处被雕刻成狐狸形状，簪长约半尺，显然不是眼前这女孩之物。

    李长生目光转向女孩来时的位置，“阁下，何不出来一敘。”

    “天音寺的贼禿！枉你们说什么慈悲为怀，却行这赶尽杀绝之事，要杀要剐就赶快，別想欺辱我娘。

    不知女孩哪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了压制，视死如归般挡在李长生身前。

    李长生视线重新回到女孩，神色复杂起来。

    天音寺，洞穴废墟，狐狸，一身绿的女孩，气若游丝的人。

    结合起来，他大概猜到这是哪里了。

    诛仙世界，眼前这是碧瑶母女。

    “饿了吧，吃。”

    “啊！？”

    看著递来的糕点，淡淡的清香入鼻，碧瑶震惊之余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她想拒绝，但一想到母亲的，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禿，你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就你？”

    李长生上下打量少女碧瑶一番，眼中满是不屑，然后点了点自己乾净利落的头髮，恶狠狠道： “你偷东西我不在意，但你骂人禿驴我很不喜欢。”

    碧瑶低头不语，接过包裹，便顾不上脚掌与石砾接触的刺痛，疾奔回石柱后。

    “娘，有吃的了，吃了就能好起来。”

    “我不饿，你快吃，娘，你说话呀！別不理瑶儿。”

    “”

    碧瑶看著手上的完整的糕点，发出更为绝望的悲鸣。

    “瑶儿再也不喊饿了，醒醒，呜”

    哽咽、淒凉的声音入耳，李长生嘆了口气。

    割肉餵女，母爱伟大，无需多言。

    是不是该找家寺庙学学大悲咒、往生咒之类的，李长生暗想，很快便又將这些拋之脑后，继续自己“积德”之路，木鱼声再次响起。

    “大师，求你，救救我娘，要碧瑶做什么都可以。”

    不知何时，碧瑶已跪在李长生身前，她目睹了“和尚”诸多神异之处，心有余悸的同时，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不鬆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师求你了。”

    救？拿什么救？自身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