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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林默曾经也是堂堂的正一品大员,哪怕是被贬,在北平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偌大的林府,却始终冷冷清清,听不到半点孩子的啼哭声。
她曾经偷偷找过媒婆,想给林默张罗两房鲜嫩的妾室,留个种。
可是。
那天林默把那个媒婆连人带礼盒,直接轰出了大门。
甚至指着她的鼻子骂了一顿,让她以后少管这种闲事。
苏婉宁低下头。
眼眶微微泛红。
“……没有。”
她的声音很涩。
徐氏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继续追问那些伤人的细节。
“林大人是王爷最信任的人。”
徐氏将茶碗搁在桌上。
“这北平的地界,现在确实不太平。”
“但你放心。”
徐氏看着门外的阳光,语气笃定。
“等这仗打完了,日子安定下来。”
“什么都会有的。”
苏婉宁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徐氏这话既是宽慰,也是燕王府主母对林家给出的承诺与笼络。
就在这时。
门帘底下又是一阵悉索声。
朱瞻基那圆滚滚的小身子又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朵不知道从哪个墙角旮旯里摘来的小野花。
花瓣已经被他攥得有些发蔫了。
小家伙晃晃悠悠地走到苏婉宁面前。
不由分说地把那朵蔫巴巴的野花往她手里一塞。
苏婉宁愣愣地看着掌心里的那朵小花。
“谢……谢谢小殿下。”
朱瞻基咧开沾满糕点沫子的小嘴,冲她傻笑了一下。
转身又“哒哒哒”地跑了。
……
傍晚时分。
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半个北平城。
燕王府西侧的偏院里。
苏婉宁把那朵发蔫的小野花,找了个缺口的白瓷杯装了点水,小心翼翼地供在窗台上。
随后,她扎起围裙,进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
偏院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林默拖着步子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官服满是褶皱,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上,沾着洗都洗不掉的黑色墨迹。
他在门槛上磕了磕鞋底的泥土。
走进屋里,一屁股瘫在桌边的椅子上。
伸手用力捏着自己酸痛僵硬的后脖颈,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苏婉宁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羊肉汤,从厨房里走出来。
把碗搁在他面前。
“这花哪儿来的?”
林默闻到了羊肉汤的香味,这才睁开眼,目光扫过窗台上那个显眼的白瓷杯。
“瞻基摘的。”
苏婉宁解下围裙。
林默拿起汤匙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那孩子,倒是不认生。”
林默放下汤匙,捏了捏眉心。
“他今天喊我姨奶了。”
苏婉宁在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脸颊,看着林默大口大口地喝汤。
林默没有接话。
只是把脸埋在升腾的热气里,飞快地扒拉着碗里的羊肉。
“夫君。”
苏婉宁拿过布巾,替他擦了擦溅在桌上的汤汁。
“你天天算账,眼睛都熬直了,歇一天不行吗?”
林默咽下嘴里的肉。
“没办法。”
他伸手抹了一把嘴巴。
“李景隆那孙子带着五十万大军,马上来了。”
“这可是五十万张嘴。”
“我得赶在他们压境之前,把城里所有的存粮底数算得死死的,哪怕是一粒糠,也得捏在咱们自己手里。”
听到“五十万大军”几个字。
苏婉宁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对打仗没什么概念,但五十万人这个数字,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李景隆……”
苏婉宁攥紧了手里的布巾。
“他五十万大军,咱们这城里才多少人……他能打进来吗?”
林默把空碗往桌上一推。
打了个带着羊肉味儿的饱嗝。
“打不进来。”
林默语气斩钉截铁,甚至透着一丝隐秘的轻蔑。
“你怎么知道?”
苏婉宁愣住了。
林默靠在椅背上,从牙缝里剔出一根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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